塞西莉亚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掌心还是烫的。她没有立刻离开。走廊里只剩下火把的光,和她的影子。她转过身,看着那面空白的石墙。墙后面没有任何声音。但她知道他在里面。她的魔力还贴在墙面上——不是覆盖,是残留。像手指离开玻璃后,那一小块玻璃还留着体温。
她站了很久。手抬起来,在碰到墙面之前停住了。然后她把手放下来,转身走下楼梯。脚步不快不慢。她走得很稳。但她的掌心一直是烫的,一直到她回到宿舍,把被子拉到下巴,都没有凉下来。
她没有看到的是——石墙的另一面,他站在暗处。手指按在墙壁上,和她刚才按的位置一模一样。隔着石头,隔着她的魔力残留。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等了片刻。不是等别的——是等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然后他把手从墙上移开,转身走进有求必应屋深处。赫奇帕奇那个女生的梦游,今晚这一次,足够把费尔奇和斯内普引到八楼。她在石墙前站了多久,她的魔力覆盖上来的时候有多快,他都感觉到了。
够快了。比他在她意识里时调校过的任何一次反应都快。
他没有再发出声音。有求必应屋的门在她离开后重新合拢,像一只闭上了的眼睛。
三天后的傍晚,塞西莉亚在走廊里遇到了那个赫奇帕奇女生。她站在四楼走廊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禁林。听到塞西莉亚的脚步声,她转过头,脸上有一种刚从梦里醒来时才会有的茫然。
“你又梦游了。”塞西莉亚说。不是问句。
女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不记得了。但我的鞋底有灰。八楼那种灰——很细,和别处的不一样。”
塞西莉亚没有说话。女生把鞋底在长袍上蹭了蹭,灰落在地板上,极细的,灰白色的,像石墙表面被风吹了一百年才磨下来的那种。
“我是不是应该去找庞弗雷夫人。”女生说。
“……不用。你只是没睡好。”
女生看着她,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抱着课本走了。塞西莉亚站在原地。她刚才替那个女生做了决定——不是因为她确定庞弗雷夫人帮不上忙,是因为她不确定如果女生被送到医疗翼,斯内普会不会把梦游和那个声音联系在一起。她不确定自己是在保护那个女生,还是在保护石墙后面那个人。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纽扣不在。指尖碰到了羊皮纸的边缘。她把它抽出来——是那份文献清单。《论灵魂的频率》下面,她上次多划了一条线:校准是不可逆的。她把清单折好,放回口袋。
十月的最后一个傍晚,塞西莉亚在地窖整理药材时,斯内普从门口走进来。他没有看她,径直走到药材架前,从最上层拿下一瓶标注着“月长石粉”的广口瓶。瓶子在他手里停了一瞬。
“那个声音。”他说,没有回头。“不会再出现了。”
塞西莉亚的手指在荨麻根上停住了。“……什么声音,教授。”
斯内普把广口瓶放回架上,转过身看着她。黑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你很擅长让你的魔力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做,弗林特小姐。”他说。“但石头会记住温度。石墙上的魔力残留,下次记得收干净。”
他走了。黑袍在他身后收拢。塞西莉亚站在原地,手里的荨麻根被握得微微发软。石墙记得温度。她的魔力覆盖上去的时候,留下了痕迹。斯内普感觉到了。但他没有追问,没有报告,没有在任何地方提起。他只是把这件事收进了他那双什么都不会说但什么都会记得的黑色眼睛里。
她把荨麻根放下。手指是凉的,但掌心里那一小块皮肤还是烫的。像石墙上的魔力残留,像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更擅长记住不该记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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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笔记·第十八则
十月的某个深夜。城堡里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响动,像金属弯曲时的尖叫。我从地窖上到八楼,比其他人都快。
石墙后面有什么在平复。我把手按上去,魔力自己铺开了。像在滚烫的杯子上盖了一块湿布。
斯内普发现了。他说石头会记住温度。他没有追问。
那个赫奇帕奇女生在梦游。她的鞋底有八楼的灰。我告诉她不用去找庞弗雷夫人。我不知道是在保护她,还是在保护石墙后面那个人。
我的手心一直是烫的。一直到回到宿舍都没有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