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傻瓜。

我摇摇头看着他落荒而逃

“翠竹，进来吧。”

丫鬟们端着铜盆巾帕鱼贯而入。我在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脸——

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冷意，像是深秋的湖面，清冽得让人不敢直视。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一层薄薄的粉红，仿佛轻轻一掐便能拧出水来。一双朱唇不点而赤，微微弯着，似笑非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段风流韵味，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女偶然落入凡尘。

我端详着镜中这张让无数人失魂落魄的脸，轻轻笑了一下。

“走罢。”我起身，理了理衣袖，声音淡淡的，“让我们去看看，那位奇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敢来我王府讹人。”

丫鬟们齐齐低头，为我让出一条路来。

连翠亭里传来嬉笑声。我带着婢女转过花丛，便看见一个鹅黄衫子的姑娘正和小丫鬟追着玩，笑声清脆得像撒了一把铜铃。

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先是不耐烦地一瞥。

那一眼落在我脸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微微张开，手里握着的团扇“啪嗒”掉在了地上，浑然不觉。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我，从眉眼看到唇角，从发髻看到衣襟，目光里满是毫不遮掩的惊艳，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见了绿洲，整个人都呆住了。

“您、您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婢女正要呵斥她无礼，她已经朝我跑了过来，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步，仰着脸看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的天哪。”她喃喃地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你怎么能长成这样？”

她的眼眶慢慢地红了，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美击中之后、无法用语言表达的震撼。她伸出手，想碰我又不敢碰，手指在我袖边犹豫了半天，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捏住了我垂在身侧的一缕发梢，像是想确认我不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你真的是真人吗？”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是仙女下凡？”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松开我的发梢，退后一步，上上下下地又看了我一遍，然后捂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心脏。

“完了，”她喃喃地说，眼圈红红的，嘴角却弯得老高，“我好像看见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