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独拥佳人 > 第17章 月照边关夜

第17章 月照边关夜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京城到边境,三千里路。

我没有告诉霍去疾。

临行前,王爷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十几趟,靴子踩得地砖咔咔响。他一会儿说“边境苦寒你受不住”,一会儿说“路上匪患多不安全”,一会儿又说“你去了那莽夫还怎么专心打仗”。我坐在椅子上喝茶,看着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忍不住弯了嘴角。

“王爷,”我放下茶盏,“你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他?”

王爷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目光里有委屈、有醋意、有一种“你明知道还问”的幽怨。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伸手握住我的手,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放心你。三千里路,你让我怎么放心?”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又黑又亮,从指间滑过,像上好的绸缎。

“你多给我些侍卫,不就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我:“阿沅,你答应我,到了就给我来信。每天一封。”

“每天?”我笑了,“驿站的人要累死了。”

“我不管。”他把脸埋进我的掌心,声音闷闷的,“你不来信,我就亲自去接你。”

皇帝那边也是费了一番周折。他听说我要去边境,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捋着胡子想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说:“朕拦不住你,也不拦你。但朕的人你得带上。”

于是我的队伍里多了三百精骑,清一色的御前侍卫,领头的叫赵铮,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据说武功高强,曾在御前比试中连挑七人,面不改色。他来见我时,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抬起头来的那一刻,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迅速垂下,耳朵微微泛红。

“末将赵铮,奉陛下之命,护送王妃前往边境。”他的声音很稳,可握刀的手指收紧了。

“有劳赵将军了。”我笑了笑。

他的耳朵更红了。

出发那日,天还没亮。

锦彤第一个爬上了马车,占了靠窗的位置,说要“看风景”。星见和月见跟在后面,金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引来路边百姓的驻足围观。沈慕淮骑马走在车旁,一袭青衫,温润如玉。顾衍之走在另一侧,面无表情,目光却始终落在我马车的方向。

阿瑾和阿澈也跟来了。阿瑾坐在马车最后面,怀里抱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她连夜做的干粮和点心。阿澈兴奋得不得了,骑着一匹小马跟在队伍中间,一会儿追这个,一会儿追那个,像只撒欢的小狗。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三百精骑前后护卫,旌旗猎猎,马蹄声如雷。我坐在马车里,透过纱帘往外看,晨雾中的京城渐渐远去,前方的路在朝阳下铺展开来,通向我不知道的远方。

锦彤靠在我肩上,小声说:“阿沅,你说将军看见你,会不会吓一跳?”

我想了想,笑了:“大概会。”

“他会不会哭?”星见从旁边探出头来,蓝眼睛里满是好奇。

月见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不会哭的。”我说,“他是将军。”

“那可不一定。”锦彤嘟囔了一句,“上次他看你的眼神,都快哭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弯了弯嘴角。

车窗外,沈慕淮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顾衍之也回过头来,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在问我“累不累”。我朝他们摇了摇头,笑了笑,他们便转过头去,继续赶路。

走了三天,出了直隶。

路上的风景渐渐变了,从繁华的城镇变成了连绵的山丘,从宽阔的官道变成了蜿蜒的山路。空气里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味道——不再是京城的花香和烟火气,而是松针的清香和泥土的腥味,干燥的,粗粝的,像边疆的风。

第五天的时候,我们遇到了第一桩麻烦。

山路狭窄,两侧是密林,赵铮忽然勒住马,举起右手。整支队伍瞬间停了下来,三百精骑无声地拔出刀,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王妃,前方有埋伏。”赵铮的声音很低,但很稳,“请王妃留在车内,不要出来。”

我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密林深处隐约有金属的反光,一闪一闪的,像野兽的眼睛。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安静得诡异。

锦彤握紧了我的手,星见和月见也靠了过来。阿瑾把阿澈拉到身后,嘴唇抿得紧紧的。沈慕淮策马来到车旁,顾衍之已经下了马,站在车门边,手按在腰间。

“阿沅,”沈慕淮的声音很低,“别怕。”

我不怕。

不是因为我勇敢,而是因为我知道,这些人——赵铮的三百精骑,沈慕淮的冷静,顾衍之的身手,甚至锦彤和星见月见,他们都在。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

一声哨响,密林中冲出一群黑衣人,大约百来号人,手持刀剑,朝队伍扑来。赵铮一声令下,三百精骑如潮水般涌出,刀光剑影,杀声震天。我坐在车里,只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马蹄声、喊杀声,混在一起,像一场暴烈的交响乐。

顾衍之始终守在车门外,一动不动。有一个黑衣人突破了外围的防线,朝马车冲来,顾衍之抬手,刀光一闪,那人便倒了下去。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沈慕淮在车窗外,手里握着一把短剑——我从不知道他也会用剑。他的剑法不像顾衍之那样凌厉,而是一种温润的、绵密的、让人无处可逃的剑法,像他这个人一样。

锦彤把星见和月见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嘴里念叨着“没事没事没事”。阿瑾抱紧了阿澈,脸色发白,却一声不吭。阿澈在她怀里挣扎着想往外看,被她死死按住。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赵铮的三百精骑毕竟是御前侍卫,训练有素,那些黑衣人很快便溃散了,丢下几十具尸体,逃进了密林深处。

赵铮骑马来到车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王妃受惊了。末将已派人追击,请王妃放心。”

他抬起头来,左臂上有一道伤口,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可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赵将军受伤了。”我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皮外伤,不碍事。”

沈慕淮已经下了马,提着药箱走过来。他蹲在赵铮身边,替他包扎伤口,动作轻柔而熟练。赵铮看着沈慕淮,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多谢王妃。”他说。

队伍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赵铮加强了戒备,三百精骑分成前中后三队,将马车护在中间。路上又遇到了几次小规模的袭击,但都不成气候,被精骑轻松击退。锦彤从一开始的害怕变成了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能在刀光剑影中淡定地嗑瓜子了。

“阿沅,”她磕开一颗瓜子,漫不经心地说,“我觉得我们这一路,可以写一本书。”

“什么书?”我问。

“《王妃西行历险记》。”她把瓜子仁递给我,“肯定能卖钱。”

我笑着接过瓜子仁,没有告诉她,王府的银子已经多得花不完了。

走了十五天,终于进入了边境的地界。

这里的风不一样了。不再是江南那种湿润的、温柔的风,而是一种干燥的、粗犷的、裹着沙砾的风,吹在脸上有些疼。天空变得极高极远,蓝得像洗过一样,没有一丝云彩。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光秃秃的,没有树,只有赭红色的岩石和黄褐色的沙土。

赵铮策马来到车旁,低声道:“王妃,前方三十里便是霍将军的大营。末将已派人前去通报——”

“不必。”我打断了他,“不要通报。”

赵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抱拳道:“是。”

我没有告诉他,我是来给霍去疾一个惊喜的。或者说,不需要告诉他——他那微微弯起的嘴角,已经说明他猜到了。

马车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远远地看见了军营。

营帐连绵数里,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隐约能听见操练的声音和战马的嘶鸣。营门口有士兵把守,远远地看见我们的队伍,立刻警戒起来,弓弩手就位,刀枪出鞘。

赵铮策马上前,亮出了御赐的令牌。守门的军官验过令牌,脸色大变,慌忙跪下行礼:“末将不知王妃驾临,有失远迎,请王妃恕罪!”

“不必多礼。”我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霍将军在何处?”

那军官抬起头来,看见我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长枪差点没拿稳。旁边的士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呆若木鸡,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霍、霍将军在中军大帐……”军官结结巴巴地说,目光怎么也没法从我脸上移开,“末将、末将这就去通报——”

“不必。”我说,“我自己去。”

我下了马车,锦彤要跟来,被我拦住了。“你们先去营帐休息,我一个人去。”

锦彤噘了噘嘴,到底没有跟来。沈慕淮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顾衍之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说“有事叫我”。星见和月见站在车边,四只蓝眼睛望着我,阿瑾抱着食盒站在最后面,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小心”。

我笑了笑,转身朝中军大帐走去。

军营里的士兵们看见我,一个个都愣住了。有人手里的兵器掉了,有人正在喝水呛得直咳嗽,有人正在擦刀差点割了手。我走过的地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我的身影,从这头到那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