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西里斯嗤笑一声,“你所谓的自由就是和未来食死徒搅在一起?你知道他和那群斯莱特林在一起捣鼓些什么玩意儿吗?黑魔法,伏地魔!你认为他会在他那群狐朋狗友面前为你辩护?”
安塔尔丝毫不怀疑西里斯的话中的斯内普真的有那样沉默而软弱。但现在她一点都不想认同他,即便她对斯内普也没那么深的感情。
西里斯见安塔尔丝没说话,在教室里焦躁地走来走去,继续吼道,“我不会一边和你说话一边在心里盘算怎么利用你!而他呢?他接近你只是为了气我们,为了证明他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你在他眼里就是个工具!”
“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被人随意利用的白痴?”安塔尔丝咄咄逼人地说,“你以为我真的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原来你只是把我当作一个漂亮的洋娃娃,永远需要你的贴心的呵护和陪伴才能生存?”
西里斯立刻意识到他踩到安塔尔丝的雷区了。她讨厌任何贬低她的身份的行为和语言,讨厌被人忽视她的想法和意见,更讨厌被贴上草包的标签……
但他不会让自己在气势上占下风,尤其是她有错在先!和鼻涕精在空教室里亲嘴?这是完全不能被原谅的!
西里斯抓住了她的肩膀,“我是在保护你!你看不清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他仇恨所有和我们有关的一切!”
“我看得很清楚。”安塔尔丝用力推开他的手,“我也看得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永远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永远觉得别人都该听你的!你知道你很自大吗,西里斯?”
真讽刺啊,在把斯内普揍了一顿之后,还要被西里斯扣上一顶污名化的帽子。各取所需的交易在他眼里变成了她一厢情愿地踏入斯内普的陷阱,这算什么?把她的智商放在哪里?
她往门口走去,脚步有些虚浮。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在透支自己的身体了:在经历了一场嘴仗和肉搏之后,还要和西里斯吵上一场。
“你知道你的话有时候非常伤人吗?”安塔尔丝在门边停下,没有回头,“你知道你刚才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在否定我这个人吗?否定我的选择,我的判断,我的一切?”
西里斯愣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显然并不服气;但他还没忘掉自己的初衷,他想要向她求和。不过,现在的情势正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反向狂奔,如同一台刹车片失灵的轿车,而他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如今的时局的帮凶,亲手阻止了手刹的拉起。
但安塔尔丝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她继续说:“你说我不知廉耻,说我愚蠢,说我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这就是你眼中的我,对吗?一个需要被你拯救的、没脑子的妹妹?”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安塔尔丝终于转过身,眼睛红了,但她用力睁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告诉我,西里斯,你为什么还不把你的嘴闭上?”
梅林在上,她真的不愿意在这时候流下眼泪。那代表着她先一步破防,先一步示弱,先一步需要拿眼泪当作争吵的润滑油,激发对方的同情与怜悯。
但当生理性的情绪像潮水般袭来时,她就是无法控制。连轴转的日常和来自各方的压力让她很久没能好好睡上一觉了,急于发泄的负面情绪在体内找不到出口,终于在此时情绪最脆弱的时刻爆发。
西里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却还努力站直的样子。
他突然感觉有一丝心软了。那晚的记忆一点点地恢复了颜色,红着眼圈的她与圣诞夜的她逐渐重合——这是他再一次让她落泪了。
她看上去累极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颓废的气息。考试、魁地奇训练、级长事务几乎要把她拖垮了,而她却只是努力地工作着,学习着,忙忙碌碌地穿梭在学校的教室和走廊上。
安塔尔丝看着他,她的眼神渐渐地变化了:她的睫毛只是颤了颤,就洗去了那汪绿潭里漂浮着的几片不甘与悲伤。现在冰冷的湖面重新冻结,只留下冷酷的冻封,强硬地反射一切投去的光线——这里似乎有着漫长的季节,在短短的几秒内,它就在她的眼中流转完毕。
“如果我是你的话,”她说,“就学着如何做一个礼貌的哑巴——否则一张嘴就会暴露你的无知和膨胀,那真让人作呕。”
安塔尔丝歪了歪头,专注地看着西里斯气急的样子;下一秒她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砰!”
一个重重的拳头砸在西里斯的脸上。西里斯因突如其来的攻击被迫向后仰去,接连倒退几步,撞上教室的旧课桌边沿。
半坐在地上的西里斯双眼通红地看着她,连面部的肌肉都在颤抖。
“你……”
安塔尔丝没有接着理会西里斯。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重重地把门摔在墙上。这时候她突然理解为什么奥唐纳为什么会在宿舍里摔摔打打了——安塔尔丝不合时宜地想道,接着她就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同理心给逗笑了。
西里斯盯着那扇门,突然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他又失败了,尽管他不想承认自己真的没有为此而努力过。这不是他的风格,于是他对此无能为力,除了让矛盾变得更加尖锐以外毫无用处。
但是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