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约的是半夜,司澄还是孤身来了。
此刻天空阴沉看不到一点云星痕迹,狂风不断呼啸,裹挟着豆大的雨珠打着裸露在地面的一切。
积蓄了洪水的大河奔腾着向下,一颗粗壮的树不堪重负地倒下,半边栽在浑浊的水里。
司澄只是简单裹了一件黑色的雨衣,大了一号的雨衣将瘦小的他完美地保护起来,只露出张白皙漂亮的脸。
雨中逆光的他显得高大伟岸。
风雨吹得人艰难行走,他却牢牢地站在那里看着潘林。
潘林忽略心中的异常,凑近司澄,轻声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
潘林一愣,他觉得司澄的声音有点奇怪,不像之前的干净好听,反倒带了点低沉的暗哑。
潘林困惑道:“你感冒了?”
“……”司澄咳嗽几声,不爽的说道,“你还有闲心关心这个。”
潘林觉得刚刚或许是听错了,司澄的声音很正常。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的确不该关心这个。”
“你知道吗?做出那件事后我一直很后悔……”潘林的声音混杂着雨声,让人听不清,“……我早就该杀了他!”
话音刚落,趁着司澄没反应过来,他猛地将柴刀砍在司澄肩膀上。
司澄应声倒地。
潘林犹不满足,他跨坐在司澄身上,像是砍白菜一般,柴刀碰到坚硬的骨头发出嘈杂的声音。
片刻后虎口酥麻的潘林看着稀巴烂的司澄,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砍人,是这个手感吗,感觉跟杀猪差别很大啊。
不过久留也不合适,他暗自欣喜,这样的天气可以帮他掩盖一切痕迹。
他将柴刀往兜里一揣,趁着夜色躲回家中。
刚回到家他就锁上门,将菜刀往地上一丢,脱下雨衣甩在柴火旁,哆哆嗦嗦的准备点火烧毁证据。
刚刚肾上腺素激升,现在恢复平静,他手脚瘫软,口干舌燥。
他丢下始终没有升起的柴絮,起身从一旁的水缸舀水喝。
他灌了三大瓢仍不满足,直到肚子鼓起了一个小尖尖。
他才抹了一把嘴巴。
他瘫坐在地上,身体只要一动他都能听到晃荡的水声。
他突然悲从中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
那张脸上又是哭又是笑。
客厅传来“咔哒”的开门声音。
……他明明把门锁好了。
他怀疑有人看到自己杀了司澄于是跟了上来。
他重新捞起柴刀,杀红了眼地想,横竖都杀了两个人,再来一个也可以。
他屏住呼吸,悄悄的拉开厨门。
再次出现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脚痕,大门不断被雨拍打,发出“咣当”的声音。
“……什么嘛,我这是自己吓自己。”
潘林松了一口气,他察觉到自己全身湿透,脚自然不例外,水淋淋的。
应该是自己刚刚太着急没锁好门。
他走上前准备重新将门关上,就在这时他和一个比他高的黑影擦身而过。
他声音颤抖:“你,你是谁?”
那人似乎没听见,他只是脚步慌乱地跑到厨房,趁着黑影没进来将门锁上,那黑影却哧溜进来。
脱掉雨衣,拿火机,尝试大火,没成功,起来喝水,咕噜咕噜。
这一系列赫然就是潘林刚刚的动作。
潘林紧绷的神经刹那间断了,他大跨步走上前,大骂道:“你是什么东西?”
“……”看清的那刻,潘林表情僵硬,声音恐惧,哆哆嗦嗦的喊道,“李三根。”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潘林记得清清楚楚,李三根死了,他的尸体在他死后没多久就埋在了山上,当时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他为了消除怀疑也为了让自己安心,亲眼看着李三根下葬。
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潘林崩溃的想。
此时的李三根浑身湿漉漉的,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十根手指的指甲里都是绿色河藻,额头被潘林敲开的伤口还在流血。
潘林瞄着木头堆上的柴刀,精神恍惚,要不,再杀一次吧。
就在这时,肚子被水撑得鼓鼓的李三根放下水瓢,认真地看着潘林,问道:“怎么,你还要杀我一次?”
潘林听到这嘲弄的语气,精神状态彻底崩溃。
他一直都害怕李三根。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人是关系很好的兄弟,只有潘林知道,自己只是李三根的沙包。
只要他不爽,轻则辱骂重则上手。
李三根几年前出门打工,他松了一口气,在村里开始借着李三根的名号作威作福。
李三根赚不到几个钱,但是打架厉害,借此他也讨得好。
这一切的转机在李三根因为在外犯事不得不回村后。
李三根不知道去了哪里,竟知晓了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事。
他的女人缘不错,也早早订婚,结果出去一趟就突然对男人产生了兴趣。
得知这个消息的潘林自然一惊,不过他不敢吐槽李三根,只是诺诺说道:“大哥,我去给你找个男人。”
他游手好闲的时候的确见过两个大男人凑在一起的模样。
他骨子里是瞧不起这种关系,发自内心的作呕。
哪里想到李三根挥了挥手:“不用。”
没等潘林松口气,李三根接着说:“你上不就行了。”
“……什么?”潘林第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倒不是李三根真的满意潘林,毕竟潘林长相一般,但是他身体瘦弱、四肢柔软,李三根可不想搞硬邦邦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潘林嘴巴紧闭。
他只是想体验一下玩男人的滋味,又不准备当真,随便找一个不信任的人,要是传出去,以后怎么娶媳妇。
名声也不好听。
潘林自然不愿意,不断地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