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在旁边憋得脸都快抽筋了,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抖动,赶紧咳嗽一声:“锋哥,准备好了!我们可不能让那群杂碎等太久。”
陆锋松开沐云,却没放远,只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扣得牢牢的,仿佛一松手沐云就会消失不见:“跟着我,步子小一点,别碰响苇秆,脚踩实了再动。就像我们平时训练的那样,别紧张。”
沐云点点头,整颗心都安定下来。他被陆锋牵着,一步步往芦苇荡外走。苇叶擦过脸颊,痒痒的,像是母亲的手在轻轻抚摸;溪水声在耳边淌,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眼里只有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那背影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为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危险。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是无根的草,风一吹就倒,没有依靠,没有方向。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人牵着,就再也不会怕风,也不会怕黑。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危险,只要这个人在身边,他就有了勇气和力量去面对。
荡口的说话声越来越近,粗声粗气的,满是不耐烦,仿佛一群被困住的野兽在咆哮。
“妈的,那俩小子到底躲到什么时候去了!再不出来,老子可要放火烧了这芦苇荡!”
“再等会儿,头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肯定跑不远,就在这附近藏着。”
陆锋脚步一顿,转头对沐云比了个“嘘”的口型,然后松开他的手,轻轻把他推到一丛茂密的苇秆后面。那苇秆又高又密,像一道绿色的屏障,将沐云很好地隐藏起来。陆锋指尖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柔:“在这儿等我,别出来。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等我回来接你。”
沐云抓住他的手指,不肯放,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舍:“你小心。那些人都很凶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陆锋笑了笑,是那种很轻、很安心的笑,仿佛所有的危险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马上回来。你就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很快就解决那些杂碎。”
话音落,他转身冲阿石打了个手势。那手势简洁而有力,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命令。下一秒,破风之声骤起,喊杀声、闷哼声、兵器碰撞声瞬间炸开,如同炸雷一般在这寂静的芦苇荡里回荡。
沐云蹲在苇丛里,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混战的方向。他看不见陆锋的脸,只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穿梭在人群里,动作快得像风,每一招都干净利落,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敌人之间穿梭自如,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强大的力量,让敌人纷纷倒下。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一根苇秆,指节发白,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心里一遍一遍默念——
别受伤,别受伤,快点回来。陆锋,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地回来。
没过多久,打斗声渐渐停了,只剩下几声痛苦的呻吟,那呻吟声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在这寂静的芦苇荡里显得格外凄惨。
沐云刚要站起来,就看见一道身影拨开苇丛朝他走来。那身影高大而挺拔,如同战神一般威风凛凛。陆锋身上沾了点尘土,衣领乱了点,却半点伤都没有,他的眼神依旧坚定而冷峻,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激烈的战斗,而是一场轻松的游戏。看见沐云,原本紧绷的嘴角立刻松了,朝他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温柔:“走了,没事了。那些杂碎都已经被解决了,我们安全了。”
沐云鼻子一酸,几乎是立刻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真的没受伤?我看看,你胳膊有没有事?腰呢?有没有被伤到?”
陆锋被他慌慌张张的样子逗笑,伸手按住他乱动的手,顺势把人揽进怀里,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喘,却格外温柔:“说了不会受伤,骗你干什么。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了。”
沐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眶忽然有点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风停了,追兵散了,困局终于破了。而他最在意的人,安安稳稳站在他面前,抱着他,跟他说没事了。这一刻,他觉得所有的恐惧和担忧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幸福和安心。
阿石和另外两个小伙站在不远处,互相撞了撞肩膀,憋着笑转过头,假装欣赏风景,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羡慕和祝福。
陆锋低头,看着怀里乖乖不动的人,指尖轻轻梳理他被苇叶弄乱的头发,动作温柔而又细腻,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好了,我们不用再躲了。”
“嗯。”沐云闷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们回家。”
陆锋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眼底一片温柔笃定,仿佛一片宁静的湖水。
“好,回家。”
——回青溪,回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