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坐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摩挲着指尖的墨渍。
胡管事的警告,意味深长。他是在提醒她安分守己,还是……在暗示她,有些“病”可以治,有些“事”可以做?
王师傅的那个病人,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阿虎。胡管事让她去治,是陈观的意思,还是胡管事自己的打算?是想利用她的医术保住阿虎这个活口,还是想通过她接触阿虎,进一步试探或挖掘信息?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再次接触阿虎,获取更多信息,甚至……暗中施加影响的机会。
但风险同样巨大。陈观和胡管事必然在暗中观察。阿虎本人也未必可靠。
她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沈昭吹熄油灯,和衣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思索。
怀中的海图和令牌,轮廓清晰。
阿虎断续的供词,地窖的发现,陈观的举动,胡管事的暗示……无数碎片在脑海中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却令人心悸的轮廓。
军火走私?宫廷秘辛?海图宝藏?多方势力在月港这个泥潭中角逐,林海生是关键,却已失踪(或死亡)。陈观代表官府(或其中一方势力),在追查。礁石滩那伙人(阿虎的同伙)属于另一方。而那块“玄”字令牌,似乎指向更高、更隐秘的层次。
她,沈昭,一个意外卷入的逃亡者,此刻手持着可能开启所有秘密的两把钥匙,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身边群狼环伺。
不能坐以待毙。
她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指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想法,逐渐成形。
既然陈观想利用她的医术,既然胡管事给了她“做事”的机会,既然阿虎这个活口可能知道更多……
那么,她或许可以,在“治病救人”的掩护下,为自己,织一张小小的、属于她的网。
尽管这张网,可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总好过,做别人砧板上,那块随时待宰的鱼肉。
窗外,远远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三更了。
沈昭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