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药,沈昭正要离开,阿虎忽然又叫住她,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犹豫:“那个……牛鼻子老道,今天下午,去前堂转了一圈,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还问了胡管事几句话。”
沈昭心头一凛:“问了什么?”
“没听清,好像提到了‘旧箱子’、‘蜡封’什么的。胡管事脸色不太好看。”
果然!玄尘道长已经发现蜡块是空的,开始追查了!而且直接找到了前堂!胡管事肯定知道那箱子,也肯定能猜到她当时在说谎!
时间,比她预想的更紧迫!可能根本等不到明晚子时!
“我们必须提前走!”沈昭当机立断,“今晚就走!能联系上老何吗?”
阿虎脸色变了变:“今晚?太急了!老何不一定在码头,而且……”
“来不及了!”沈昭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他们可能今晚就会动手!你现在能出去吗?去码头附近等着,看到老何或者他的船,就告诉他,计划提前,今夜亥时(晚上九点),三号栈桥,红灯为号。定金加倍!就用那金簪和这半张图先抵押!”
她从怀中掏出那半张真正的海图(临摹纸已毁掉),塞给阿虎:“拿好!这是真的!见到老何,给他看这个!他知道分量!”
阿虎接过真正的海图,入手那粗糙古老的皮质感让他一震,眼中贪婪一闪而过,但随即被更大的恐惧压下。他也知道,事情可能真的败露了。
“好!我这就去!”阿虎将图塞进怀里,挣扎着起身,“你自己小心!亥时,三号栈桥,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阿虎忍着腿痛,从密室后窗翻了出去,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沈昭深吸一口气,迅速清理掉密室中自己来过的痕迹,然后快步回到杂物房。她将仅有的几件衣物、一点干粮、水囊、以及最重要的银针和药材包打成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袱。海图已给阿虎,但“玄”字令牌依旧贴身藏着。
她需要制造一个“合理”离开回春堂的理由,至少拖到亥时之前不被发现。
借口去前堂帮忙盘点药材?或者,谎称突发急症要去茅房?
就在她飞快思索时,杂役送晚饭来了。依旧是稀粥咸菜。沈昭接过,道了谢,关上门。她快速吃完,将碗筷放在门口。
然后,她吹熄油灯,和衣躺在床上,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码头的潮声和隐约的更鼓声传来。
戌时三刻(晚上八点四十五),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刻钟。
突然,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紧接着,是胡管事又惊又怒的喝问声:“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回春堂!”
一个冰冷陌生的声音响起:“奉陈大人令,搜查逃犯!所有人待在原地,不得擅动!”
来了!沈昭心脏骤停!陈观的人,提前动手了!而且直接以“搜查逃犯”的名义,控制了前院!
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背起小包袱,推开后窗。后院一片漆黑,寂静无人。王师傅的密室方向,也毫无声息。
她像一只灵巧的狸猫,翻出窗外,落地无声,贴着墙根的阴影,飞快地朝着通往后巷的那个破洞方向潜去。
刚跑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吱呀”一声——杂物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人不在!”一个陌生的低喝。
“搜!她跑不远!”是李总旗冰冷的声音!
火光晃动,脚步声朝着后院涌来!
沈昭头皮发麻,用尽全身力气,冲向那个破洞!快!再快一点!
只要钻过那个洞,进入复杂曲折的后巷,就还有一线生机!
她的手已经碰到了洞口冰凉的砖石——
“在那里!抓住她!”
一声厉喝,伴随着弓弦震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昭甚至来不及回头,只觉一股恶风直奔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