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沈昭头皮发麻!水师竟然出动了炮船?!陈观为了抓她,竟能动用如此力量?!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炮声,是炮弹落水的声音,就在船侧不远处,激起巨大的水柱,咸湿的海水劈头盖脸砸在甲板和船舱上!
王师傅咒骂一声,操纵着帆船做出更加剧烈的规避动作。小船在波涛中颠簸起伏,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
“砰砰砰!”火铳的射击声响起,铅弹“噗噗”地打在船体上,木屑飞溅!
沈昭蜷缩在船舱角落,紧紧捂住耳朵,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她甚至能听到后方大船上官兵的狞笑和呼喝。
完了……被炮船盯上,这艘小帆船绝无生路!
就在这绝望之际——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王师傅一声闷哼!
帆船的桅杆,似乎被流弹击中,或者是因为刚才剧烈的机动,竟然从中断裂!上半截桅杆带着风帆,轰然倒下,重重砸在甲板上,又滑入海中!
帆船瞬间失去了大部分动力,速度骤减,在海面上无助地打转。
后方追兵的呼喝声和火光,迅速逼近!
沈昭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那艘悬挂着大明水师旗帜、船头架着碗口铳的哨船轮廓,以及船上影影绰绰、持刀拿枪的官兵!
而在那哨船旁边,还有另一艘稍小的快船,船头立着两个人影——即便隔着这么远,沈昭也能感觉到那两道冰冷刺骨的目光!
是陈观!还有玄尘道长!
他们竟然亲自追来了!
小帆船彻底失去了逃跑的能力,像砧板上的鱼,等待着被宰割。
王师傅挣扎着从倒下的桅杆旁爬起来,独臂似乎受了伤,踉跄着走到船舱边,猛地拉开门,对沈昭低吼道:“令牌!给我!”
沈昭一愣。
“快!没时间了!他们要登船了!令牌给我!我有办法!”王师傅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急切。
沈昭看着他那张因急切和伤痛而扭曲的脸,又看向后方越来越近、杀气腾腾的追兵。
给他?这个身份成谜、刚刚经历生死、此刻走投无路的“王师傅”?把可能是唯一护身符的“玄”字令牌给他?
不给他?立刻就会被陈观和玄尘道长抓住,生不如死!
电光火石间,沈昭做出了决定。
她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冰凉沉重的“玄”字令牌,却没有递给王师傅,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船舷外、那漆黑如墨、波涛汹涌的大海,狠狠扔了出去!
“你——!”王师傅目眦欲裂,伸手想抓,却抓了个空!
那枚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黯淡的弧线,“噗通”一声,消失在了翻涌的海浪之中,再无踪迹。
“你疯了吗?!”王师傅猛地转头,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怒火和绝望。
沈昭背靠着冰冷的舱壁,看着他,脸上却奇异地露出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
“现在,”她轻声说,声音在海浪和追兵的喧嚣中,几不可闻。
“我们没有‘钥匙’了。”
“要么,一起死在这里。”
“要么,”她的目光,越过暴怒的王师傅,看向后方那两艘越来越近的、代表着死亡和更恐怖命运的船只。
“告诉我,‘那边’……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