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雷沃尔轻声道:“这份委托我接下了。”
欧蒂斯塔微微一愣。
“定金我已经收下了。”
维斯雷沃尔将钱袋塞进了欧蒂斯塔的手里,他从敞开口的钱袋里拈起了一枚铜币:“按照冒险者的规矩,从现在开始,我将执行您的命令......女士,我们可以出发了。”
欧蒂斯塔感觉自己的鼻子像是被打了一拳,她用力地点头,泪水涌出了眼眶。
“欧蒂斯塔,你别哭啊!”
维斯雷沃尔有些惊慌失措起来:“我们立刻出发!别犹豫——但你得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我、我什么都不懂啊!”
“当然!”
欧蒂斯塔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她拉着维斯雷沃尔的手腕向前走着:“你只要听我的就足够了!”
人们怔怔地看着二人走了出去,斯科尼亚第一个反应过来想要跟过去,可邵尔斯却发出了一声暴喝。
“停下!”
邵尔斯用旱烟敲着床:“你们以为自己可以坐在家里等着好消息吗?别痴心妄想了!那两个孩子是要狠狠地打贵族的脸,你们想看着他们去死吗?”
“现在你们听我的,都动起来!”
邵尔斯怒吼着:“我们有事情要做了!”
—————赛伦的驴车还在家里—————
出乎欧蒂斯塔意料的是,维斯雷沃尔竟然会赶驴车。
甚至赶得比赛伦还要好!
他们只花了平日里一半的时间赶到矿场,但仍旧已经天黑了。
维斯雷沃尔将驴车拴在空荡荡的车棚里,欧蒂斯塔则是站在车棚门口看着一片漆黑的矿场,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怵。
“这里从没有这样安静过。”
欧蒂斯塔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潮水一样铺开了,她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即便是夜晚,这里也应该亮得和正午似的。”
维斯雷沃尔走了过来,他环顾四周,而后轻声问道:“你知道我们该从哪里下去吗?”
“大概......”
欧蒂斯塔顿了顿,她拉住了维斯雷沃尔的手:“可能会有些难受,拜托你稍微忍一下。”
维斯雷沃尔微微一愣,旋即他感受到欧蒂斯塔将一股以太传导进了自己的身体。
难道!?
少年大惊失色,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肉、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剧烈的震颤——天地颠倒了,他的肢体也有了自己的意识,仿佛要挣脱他走向各自的伟大征程。
维斯雷沃尔跪在了地上,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身体不自觉地抽搐着。
欧蒂斯塔在心里不停地给维斯雷沃尔道歉,但她的手指紧紧地扣住了少年的手。
一阵看不见的波动在迅速扩散,矿场内的以太像是被吵醒了似的,一个个欢笑着、雀跃着——它们回应着欧蒂斯塔,将她的意志带到更远的、更深的地方——矿洞里的泥土与石头发出沉闷的回响,可那并不是欧蒂斯塔的目标,她不断地深入着,借由维斯雷沃尔活跃的生命力,像是在暴雨中飘摇的巨轮那样寻找着灯塔的回应。
突兀地,一阵奇异的振动顺着煤块传导至欧蒂斯塔的意识中。
笑声?
少女精神一振,她立刻顺着振动的源头探寻。
咚。
咚咚。
心跳声。
强壮而有力的心跳声。
并不是一个、两个人的心跳,而是十个人、二十——二十三个人坚定顽强的心跳沿着以太砸入了欧蒂斯塔的灵魂。
找到了......
欧蒂斯塔不由得热泪盈眶。
“维斯雷沃尔......”
少女俯下身体,她轻轻地拥抱少年:“他们都还活着......”
维斯雷沃尔扯了扯嘴角,他几乎是呻吟着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确定......位置了吗?”
“已经确——”
欧蒂斯塔话音未落,她的感知瞬间被切断了。
被人发现了吗!?
欧蒂斯塔有些惊慌地转头,却发现维斯雷沃尔正看着她笑。
“下次记得提前说一下。”
维斯雷沃尔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欧蒂斯塔:“我的以太差点把你的灵魂抽出来。”
欧蒂斯塔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告诉我在哪里。”
维斯雷沃尔轻声道:“我们得快一点了。”
“跟我来!”
欧蒂斯塔松开了怀抱,她拉着维斯雷沃尔的手便开始了奔跑。
维斯雷沃尔顺从地跟着欧蒂斯塔,但他只是跑出了几步的距离便本能地转过了头。
在更加遥远的方向,顺着堆积如山的煤矿一路往上,有一个男人正站在那里。
维斯雷沃尔看了一眼在马车里见过的那个男人,他转过了头,继续奔跑着。
男人也没有任何动作,他看着身着重甲的少年远去,目光集中在了少年脊背上的那面盾牌。
独角兽的眼角落下清泪,男人只觉得自己的汗毛似乎微微竖了起来。
“穆尔尼大人......”
一个龙裔爬上了煤山,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以太的波动,是否是帝国......”
“并非如此。”
穆尔尼收回了视线:“你们在这里观察情况,我去报告威廉姆大人。”
“是。”
龙裔躬身行礼,他缓慢退下的时候,眼睛扫了一下穆尔尼的手。
穆尔尼此时才察觉到不对,他低下了头——
腰间的刺剑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握在掌心。
男人的身体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个精灵......
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我进入到战斗的状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