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病历。”
克莱尔看向了欧蒂斯塔:“是我想复杂了,但你能答对,是因为你见到的太少。”
“......啊,是啊。”
欧蒂斯塔点了点头:“我刚入学一周。”
“嗯。”
克莱尔又转过了头,直到二人进入平台并且一起被挤到了最后面的时候,她才继续说道:“别以为这样我们就能做朋友。”
?
欧蒂斯塔想了很久才意识到克莱尔是在说之前的那句“在确认她配得上教授的夸奖之前不会是朋友”的话语,她顿时更疑惑了。
“可我没有想要和你做朋友啊?”
“......”
克莱尔看了一会儿欧蒂斯塔,她开口了:“魔兽会向以太密集地区聚集,格瑞芬是这样的地方。尽管会定期清理,但偶尔不会那么及时。”
欧蒂斯塔懵了。
“奖励。”
克莱尔跟着人流一起走出平台的时候,她低声道:“作为你认清自己位置的奖励。”
欧蒂斯塔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说一些家乡方言的冲动。
—————医院大厅—————
当二人来到医院大厅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医护人员——他们之中有一部分是跟着各自教授来的学生,大部分则是急救科室的医护。
“阿尔哈特阁下。”
阿尔哈特带着自己的几个学生走到了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留着山羊胡的人族男性面前。
“这是我的学生,你拿去当急救人员用。”
阿尔哈特这样说着,他又对着众人嘱咐道:“你们要听赛特里斯的话。”说完之后,阿尔哈特就走了。
欧蒂斯塔还有些茫然,她发现其他教授也是这样做的,并且有一些学生和她一样迷茫。
“看起来有不少新面孔,在这里我就和你们解释一下。”
赛特里斯没什么废话,他直接说道:“你们的教授都是各科室的顶尖医生,他们现在需要准备处理重伤员的问题,所以没有时间带你们。”
“但是你们的知识和技术——能被划分到医学院的没有混日子的,所以现在你们需要和急救科一起负责运送过来的伤员的初步处理。”
赛特里斯这样说着,他转过头,在自己身后的台子上拿起了四根绑带:“这是四种绑带,代表不同状态的病人......这次急救里有新人,我先解释一下,到时候你们自己分谁跟着谁,不准让新人单独行动,知道吗?”
众人纷纷点头,并且已经开始有和欧蒂斯塔一样的新生被自己的同学拉走了。
“绿色代表轻症,状态不危及生命的、不着急救援的,或者是简单的药物和法术即可缓解的伤员。”
“黄色代表较为紧急,需要尽快治疗的伤员。”
“红色代表必须立刻安排手术室,并且要有治疗师时刻维持生命的重伤员。”
赛特里斯说完这些之后,将手上最后一根绑带展示给众人:“黑色的代表没有救的,或者是死人,直接推停尸房就好——这四种绑带绑在患者右侧手臂上,记住了吗?好了,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运送到我们这里来的患者已经经过了现场的简单分流,真正没救的几乎不会送到我们这里,除非有患者家属相信奇迹!”
医生最后大声说道:“记住了,你们是医生,不是神使,没办法展示神迹!心肠都硬一点,不要在没救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记住了,你们在死人身上浪费一秒钟,就等于让一个活人距离死亡更近一秒!”
“要把精力和时间放在活人身上,这是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
赛特里斯说完之后就拿起身后的绑带给每一个人分发,几乎每一个人都拿到了一大把绑带。
欧蒂斯塔把绑带放进了自己白大褂的口袋里——这是医院配发的制服——克莱尔也这样做了,并且站在了欧蒂斯塔的身边。
“你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吗?”
欧蒂斯塔微微挑眉。
“我无法接受本可以生存的人在你的手下牺牲。”
克莱尔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欧蒂斯塔有些不满,她想要说些什么,可门外已经传来了一阵阵混乱的声音。
“来了!!”
赛特里斯大喊一声,门外就开始有人掂着担架跑进来,同时医院内的医护人员们也开始往外跑——他们有的人推着带滚轮的床,医院里顿时变得闹哄哄的。
“现在去吐还来得及。”
克莱尔微微偏头。
欧蒂斯塔一言不发,她快步朝门外走了过去,随后克莱尔也跟着她一起走了出去。
皇家医院门口原本空旷的广场已经人满为患,哀嚎声、哭喊声连成一片,有不少穿着各式服装的冒险者背着身后的同伴往医院里冲,也有的冒险者紧闭双眼地躺在担架上,血液从他垂落在外的指尖滑落,被鞋底踩成扁平的像是火漆印章一样的图案。
鲜血的印章贴在洁白的石板上,像是被精细盖好的火漆印章,封住了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