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蒂斯塔有些恍惚着。
记忆里的某个女孩的身影与面前的女孩重叠了。
那时候......
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哦。
好像是......
“你们付不起钱。”
欧蒂斯塔的瞳孔闪烁了一下,那个无助的小女孩的影子似乎消失了,可又没有消失。
她依旧存在着。
在欧蒂斯塔的身体里,在那个小女孩的身体里。
在每一个看不起病的人的身体里。
可这一次不同了。
欧蒂斯塔笑了。
“嗯,姐姐会把你的妈妈救回来的。”
少女转过了头,她进入了房间。
房间里的女人早都已经苏醒了,但是她病得太重了,重得连点反应都没有,只能用她那已经凹陷进眼窝的双目吃力地盯着欧蒂斯塔。
“别担心,我会救你。”
欧蒂斯塔低声说着,她将女人的手从被子里扯了出来。
那只手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
青黑干枯的皮肤贴在骨骼上,像是没有被打磨干净的木偶,上面的鳞片带着扎人的触感——龙裔快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她们的鳞片会硬化、冰冷,像是钢铁和冰块,再没有那温暖柔韧的感觉。
欧蒂斯塔又有些恍惚了。
“蒂尼......我的小天鹅......”
女人的脸上起了无数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的斑点,她曾经靓丽的容颜已经不在了,现在的她看着就像是一块刚刚被打出来的蜂窝——她的结局也和蜂窝煤差不多——她看着欧蒂斯塔,欧蒂斯塔忘不了她的眼神,可她更忘不了的是那扎人的、冰冷的拥抱。
妈妈。
欧蒂斯塔的手在颤抖,她甚至无法凝聚以太。
那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少女眼里的泪水不由自主地蓄积,伴随着冰冷——
冰冷?
欧蒂斯塔后知后觉地转头,那双温润的绿色眼眸里只有她。
“蒂尼,你还好吗?”
维斯雷沃尔拥抱着她,他身上的甲胄坚硬而寒冷。
可欧蒂斯塔不觉得难受。
“妈妈爱你。”
那是欧蒂斯塔与母亲最后的拥抱,可怖的寒冷让她的牙齿打颤,但是她能看到的对方眼里的倒影。
和现在一样。
“没关系。”
欧蒂斯塔觉得自己的心里温暖了起来,她并没有推开维斯雷沃尔,而是就这样依偎在他的怀里,让以太聚集在掌心,缓慢地顺着指尖流入那名女性的身体。
以太的滋润让女人身上的青黑褪去了些许,她有些干枯的嘴唇张了张。
“我们是来救你的。”
克莱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她看着那个女人嘴唇蠕动的痕迹,神情淡漠。
女人的眼睛闪了闪,但她的目光逐渐失神,眼皮渐渐合拢了。
克莱尔偏过头,欧蒂斯塔甚至都不需要看她就知道她的含义。
“她没有生病。”
欧蒂斯塔看着呼吸平缓的女性:“只是......太虚弱了。”
克莱尔挑了挑眉毛,她从女人的身上跨了过去,在被子下掏出了女人的另一只手。
以太灌注,克莱尔的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真是难得。”
克莱尔的声音轻快起来:“人竟然可以虚弱到这种程度,我只从那些中了邪术的冒险者的身上见到过这样的景象。”
欧蒂斯塔本能地向后看去,维斯雷沃尔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放了静音屏障,他们听不见的。”
维斯雷沃尔看了一眼克莱尔,他的眼里有些不满:“你简直没有人性。”
“谢谢。”
“我没有在夸你。”
“哦。”
克莱尔顿了顿,她看着维斯雷沃尔:“那你可真有人性。”
虽然知道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欧蒂斯塔还是低声笑了一下。
其他两个人看向了她,欧蒂斯塔立刻收起了笑容。
“患者身体长期亏空,应该是因为先天不足和超负荷劳动。”
欧蒂斯塔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严肃起来:“她现在的虚弱应该是来自于......克莱尔——不,瑞尔,你去帮我问一下,患者病倒之前,是不是吃过什么高以太含量的食物。”
维斯雷沃尔微微点头,他松开了怀抱,紧接着走了出去。
门外发生了一小点骚动,很快维斯雷沃尔就走了回来。
“安吉尔——那个小女孩说,她父亲几个月前带回家过一些贝类食物。”
维斯雷沃尔细致地说道:“我问过了,那个贝类食物是被挖出来红烧的,应当是路过的某个商人为搬运工准备的午餐,她父亲舍不得吃带回家里了。”
“能知道是什么贝类吗?”
“是鹦鹉嘴螺。”
“什么?”
欧蒂斯塔茫然了,她没有听说过这种食物。
“产自南海浅滩的食材,你可以理解为海螺。”
维斯雷沃尔笑了笑:“安吉尔没见过这些,那个商人给搬运工都分了点,所以其他人补充了描述。”
“是过敏反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