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维斯雷沃尔已经几乎走不动了。
少年的身体已经几乎到达极限,剩下的路程纯粹依靠以太将他濒临破碎的骨骼束缚——两天跨越三千多公里,这是只有超凡者才能达成的奇迹。
但即便是超凡者也是有极限的。
“瑞尔!你不能再跑了!”
欧蒂斯塔的身上迸发以太,她已经连续数个小时高强度施展治疗法术了。
“马上就到了!”
维斯雷沃尔将脊背上的欧蒂斯塔向上拖了拖,他奔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前方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脉。
“你的皮肉都要散开了!”
欧蒂斯塔不断地将维斯雷沃尔损坏的肌肉和骨骼疗愈:“放下我,我们一起走。”
“不行的。”
维斯雷沃尔喘了口气,他的耳朵里已经听到了身后万马奔腾的声音。
欧蒂斯塔转过了头,她依稀看到天边有一条散着烟尘的线。
突兀地,天上亮了一下。
太阳?
欧蒂斯塔愣了一下,可她仔细看去,天上闪烁着的太阳似乎不止一个。
“怎么会有两个太阳!?”
欧蒂斯塔尖叫出声,维斯雷沃尔则是腿一软摔了出去。
维斯雷沃尔的速度太快了,他翻倒的时候压根刹不住。
足足数百米的草地被整个翻开,黄土混着鲜血和绿草,像是一道伤疤,在这画一样美丽的景色里撕扯开来。
“嘶——”
欧蒂斯塔的脸、手和腿上全都是擦伤,她一边吸着凉气,一边抬起头看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维斯雷沃尔。
“蒂尼,抱歉。”
维斯雷沃尔的额头上流下鲜血,他不得不闭上一只眼睛,就这样虚弱地看着欧蒂斯塔:“你还好吗?”
“瑞尔,那是什么?”
欧蒂斯塔来不及关心自己的恋人,她睁大着眼睛,看向天上已经从米粒大小变成鸡蛋大小的像是太阳一样的光球。
“禁咒。”
“禁咒!?”
欧蒂斯塔根本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狂暴以太波动,她呆呆地看着那已经变成脸盆大小的光球,有些难以置信。
“去年我差点死掉,就是挡了一发这个。”
维斯雷沃尔松开了欧蒂斯塔,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把嘴里的泥土和草叶往旁边一吐,又从空间袋里拿出来了自己的盾牌。
“瑞尔?”
“别担心,蒂尼。”
维斯雷沃尔撑着盾牌,他还有心情回过头对欧蒂斯塔露出一个笑容:“我有经验,你会没事的。”
少年这样说着,身上的以太轰然迸发。
草原上似乎盛开了一朵玫瑰。
那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将少女遮盖,像是无数层纱帘,又像是厚重的棉被。
“瑞尔!”
欧蒂斯塔伸着手,她想要去到自己恋人的身边,可不断合拢的花瓣将她的视线遮挡。少女不断地拨开花瓣,一层、两层,面前却只有一片白色。
“虽然我也想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维斯雷沃尔抬起了盾牌,他看着那巨大的光球。
“但我没想过会把她卷进来啊......”
少年抬起盾牌,独角兽的泪水缓缓滴落。
“啵”
光球与盾牌接触,像是亲吻上了那颗泪水。
刹那间,泪水华彩迸发,无数虹彩般的光芒卷着以太向四周扩散。
草原上起了风,那纯白的玫瑰被撕成了无数片,乘着彩虹飞向四周。
欧蒂斯塔终于感受到了那狂暴的以太,她像是狂风暴雨里的一叶扁舟,飘摇、无助,却总是稳稳地浮在水面上。
好安静。
与想象中有着巨大声光效果的情况不同,欧蒂斯塔只看到了向四周扩散的彩虹,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瑞尔!”
欧蒂斯塔呼唤着自己恋人的名字,霎时间,玫瑰的花瓣彻底炸碎,少女从花朵里探出了头,她看到了自己恋人那瘦削的身躯正撑在她的前方。
维斯雷沃尔转过了头,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层钻石般的薄膜,在这虹彩的光下显得像是一颗巨大的宝石。
少年露出了笑容,他的嘴唇动了动。
欧蒂斯塔愣住了。
“我变得更强了。”
维斯雷沃尔是这样说的。
笨蛋。
欧蒂斯塔也笑了。
“轰!!!!!!”
声音终于追赶上了他们,巨大的响声伴随着凶狂的以太向周围扩散。
泥土和草叶被以太卷着飞了起来,欧蒂斯塔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随即就飘了起来。
少女挣扎着从泥土的瀑布里拨开一点缝隙,她探头看去,维斯雷沃尔已经和她的手指差不多大了。
我飞得好高啊。
欧蒂斯塔伸出了手,似乎要触摸白云。
下一刻,她坠落在了地上,被厚重的泥土掩埋。
要死了。
维斯雷沃尔叹了口气。
欧蒂斯塔的以太波动在他的感知里无比清晰,他知道自己的恋人在最后时刻成功用以太护住了自己的身体。
而少年本人则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赫莫尼帝国的招牌禁咒——绝命烈阳的以太已经把他的身体融化了,现在维斯雷沃尔的甲胄里满是自己焦黑的躯体。
动不了了。
维斯雷沃尔保持着举盾的姿势,他已经可以看到对面的骑兵部队——萨洛夫毕奇跑在最前面,他的眼里满是兴奋。
“瑞尔!!”
欧蒂斯塔把自己从泥土里翻了出来,她几乎是翻滚着跑向自己的恋人。
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