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了挠头，多了点少见的无措。

朱颜看着他这幅模样，干脆大胆拍板，“算了，明天周六，正好不用上班，我带你去菜市场买。”

“菜市场？”许晏舟眉梢微挑，显然没去过这种地方。

“对，让你好好认识认识，什么叫新鲜的菜，什么叫会挑食材，顺便再买点我爱吃的蔬菜，总不能天天跟着你吃肉。”

许晏舟看着她眼里雀跃的光，原本平淡的眼神软了些许，没拒绝，轻轻“嗯”了一声。

朱颜满意地转身走回客厅，重新窝回沙发里打开综艺。

只是这一次，心里多了一些小骄傲。

许晏舟则是窝在电竞房里，准备玩个通宵。

他不知道自己会因为随口应下的事，后悔一整天。

第二天早上五点，朱颜洗漱完做完早饭，正纠结怎么叫醒许晏舟。

朱颜站在电竞房门口，透过门缝，还能看见里面微微发着光。

就在她纠结怎么叫许晏舟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她定的闹钟。

她被吓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想关掉闹钟。

电竞房里的键盘声瞬间停了。

下一秒，门被轻轻拉开，许晏舟站在门口，眼底还带着红血丝，头发微微凌乱，显然是通宵还没睡。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手机，又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朱颜，声音沙哑低沉，“这么早，干什么？”

“不是说好去买菜吗？”

“买菜归买菜，你先把你那烦人的闹钟给我关了，你是要在家里蹦迪吗？”他揉了揉微微发痛的太阳穴。

朱颜这才反应过来，马上把闹钟掐了。

随即朝许晏舟礼貌性微笑了一下。

许晏舟沉默地抬眼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五点整。

他只想快去买菜买完菜回来补个觉。

朱颜说的理所当然，“去晚了好的菜就被抢光了，你以为买菜跟你写代码一样，随时都能弄啊？快点收拾收拾，吃个早饭出发了。”

他没反驳，只是揉了揉眉心，转身回房拿了件外套，声音懒懒的，“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他果真洗漱完，换上了外出的衣服，朱颜把早饭推到他面前，“早饭，吃吗？”

“不是赶时间吗？”

今天的早饭是两片吐司加一个蛋和肠，朱颜还很用心的摆了个盘。

说着，许晏舟就随意把肠和蛋塞进两片吐司里面，“可以走了，边走边吃。”

“……”

朱颜看着他三下五除二把早餐全混在了一起，直接变成赶路快餐，连摆盘的心思都白费了。

“你……你就不能坐下吃吗？！”朱颜无语的差点说不出话。

许晏舟咬了一大口吐司，含糊不清地应道：“早去早回，我要补觉。”

“……”

两人到了楼下，许晏舟拿出车钥匙准备上车的时候，朱颜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要开车？”

“不然呢？菜市场不应该很远？”

“不远，就在前面巷子里，你家地理位置挺好的。”朱颜指了指不远处人声渐起的老街，“开车进去堵半天，还没地方停，等你堵完人家也该收摊了。”

许晏舟沉默了几秒，把车钥匙重新塞进了口袋里。

行吧。

走路就走路，早去早回。

清晨的风裹着些凉意，太阳刚刚冒出头来。

这是许晏舟为数不多的早起，一般这个点他醒着不是睡醒的，是还没睡。

许晏舟不远不近跟在朱颜后面，时不时打着哈欠。

朱颜一路叽叽喳喳给他科普，“等会儿你别乱说话，跟着我就行，我教你怎么挑菜，怎么砍价。”

“你这种一看就是好宰的冤大头，进去肯定被摊主漫天要价。”

许晏舟淡淡应了一声，心里不以为意。

他一个能管理一整家公司的人，还能对付不了几个卖菜的？

直到十分钟后，站在喧闹无比的菜市场入口，许晏舟沉默了。

满地都是菜叶子、水产摊的腥味、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还有提着菜篮子挤来挤去的大爷大妈。

这地方，可比他在会议室里有冲击力。

朱颜回头，看着他一脸茫然站在原地，明显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走吧，你说的要和我去买菜。”

朱颜看着他浑身写着抗拒的样子，憋着笑上前，自然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发什么呆，再不动好东西都被抢光了。”

不等他反应，朱颜已经熟门熟路地往里走，丝毫没有要等许晏舟的意思。

她停在一个青菜摊前，熟练地扒拉着叶子，冲着身后的许晏舟说道：“看到没，叶子颜色鲜亮的才新鲜，像你昨天买的那种，放两天就烂了。”

许晏舟乖乖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点了点头，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没有离开。

听她跟老板砍价，看她认真挑菜的模样，听着她和周围大爷大妈唠着家常。

他忽然觉得，早起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