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林砚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挑逗,眼神却冰冷刺骨:“我在这里很开心,自由,放纵,不用面对你,不用想起那些让人恶心的过往,不好吗?”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林砚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陆知夏,你别这样,别作践自己,跟我回家,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好好的?”陆知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嘲讽,“林砚,你凭什么让我好好的?你害死我父亲,毁了我的一切,现在转头来跟我说好好的?你不觉得虚伪吗?”
“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赎罪,我愿意用一辈子补偿你,但是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林砚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干净、温柔、纯粹,你别变成这样,我求你了……”
“我变成什么样,都是你逼的。”陆知夏的声音陡然变冷,眼神里的嘲讽褪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是你把我逼到绝境,是你把我推入地狱,现在你假惺惺地来心疼我?林砚,你不觉得晚了吗?”
她转身,重新走回卡座,径直依偎进那个女人的怀里,抬头看着女人,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极尽温柔的笑意,那是林砚梦寐以求,却再也得不到的笑容。
“别管她,我们继续。”
陆知夏对着女人柔声说道,全然不顾不远处的林砚,抬手搂住女人的脖子,再次凑近,两人的脸颊紧紧相贴,暧昧至极。
女人笑着,抬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动作愈发亲昵。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痛苦、难过、绝望、无力,所有的情绪瞬间将她淹没,让她喘不过气。她看着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她、只会对她笑、只会依赖她的女孩,如今在别人怀里,对别人展露笑颜,用最残忍的方式,刺痛她的心脏。
她知道,陆知夏是在报复她。
用最极端、最残忍的方式,报复她曾经犯下的所有罪孽。
周围的音乐依旧喧嚣,灯光依旧闪烁,人群依旧拥挤,可林砚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被无尽的黑暗和痛苦包裹,无处可逃。
腹部的伤口越来越痛,像是有一把刀,在里面反复搅动,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下意识扶住身边的吧台,才没有摔倒。
她看着陆知夏的侧脸,看着她艳丽的妆容,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
她从来不怕承受陆知夏的冷漠、拒绝、恨意,不怕她的指责、谩骂、疏远,哪怕陆知夏打她、骂她、恨她一辈子,她都可以忍受,都可以用一辈子去慢慢赎罪。
可她唯独受不了,受不了陆知夏这样不爱护自己,受不了她把自己变得满身荆棘,把自己推入这混沌的深渊,用毁灭自己的方式,来报复她。
陆知夏每放纵一分,林砚的痛苦就多十分。
“陆知夏,你别这样……”林砚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哀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恨我,要报复我,冲着我来就好,别伤害你自己,求你了……”
她的哀求,落在陆知夏耳中,却只换来更冷漠的无视。
陆知夏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她,只是依偎在女人怀里,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和恨意,都溺死在这酒精之中。
烈酒入喉,灼烧着她的喉咙,也灼烧着她的心。
她何尝不疼,何尝不痛苦。
她比谁都厌恶现在的自己,厌恶这一身浓妆,厌恶这刻意的亲昵,厌恶这喧嚣肮脏的地方。
可她没有办法。
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让林砚痛苦,才能让自己心里的恨意,得到一丝宣泄。
父亲的死,陆家的覆灭,那些谎言,那些背叛,日日夜夜折磨着她,让她夜不能寐,让她痛不欲生。她忘不了父亲坠楼时的绝望,忘不了家破人亡的凄惨,忘不了林砚亲手编织的美梦,亲手把她推入地狱的残忍。
她做不到释怀,做不到原谅,更做不到若无其事地和林砚共处。
唯有这样,以痛止痛,以恨报恨。
林砚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看着她毫无顾忌地与身边女人亲昵,心脏像是被反复撕裂,痛得几乎窒息。她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夺过陆知夏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酒杯碎裂,酒液溅洒一地,惊醒了卡座里暧昧的氛围。
周围的音乐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身上,嘈杂的酒吧,瞬间变得安静。
陆知夏抬头,看向林砚,眼神里满是怒火,还有极致的冰冷:“林砚,你别太过分!”
“跟我回去!”林砚死死地盯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哪怕浑身都在疼痛,哪怕心底痛到极致,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陆知夏继续沉沦下去,“现在,立刻,跟我走!”
“我不回!”陆知夏站起身,直视着她,眼神倔强,“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滚!”
“我不可能让你留在这里。”林砚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腕,带她离开。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陆知夏的那一刻,陆知夏身边的女人猛地站起身,挡在陆知夏身前,一脸警惕地看着林砚:“你是谁?别动手动脚的!”
“我带她回家,与你无关。”林砚冷冷地看向女人,眼神里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回家?”女人轻笑一声,揽住陆知夏的肩膀,“知夏现在是跟我在一起,她不愿意跟你走,你别强迫她。”
“放开她!”林砚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她看着女人放在陆知夏肩上的手,心底的憎恶瞬间爆发,那是一种属于占有欲,却又被狠狠践踏的痛苦。
“你凭什么让我放开?”女人不甘示弱。
陆知夏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轻轻推开身前的女人,走到林砚面前,仰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嘲讽和决绝:“林砚,你看到了,我愿意留在这里,我愿意和她在一起,你满意了?”
“你非要这样折磨我,是吗?”林砚的泪水再次滑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知夏,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自己,也放过我?”
“放过你?”陆知夏笑了,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眼底却满是恨意,“我父亲到死都没有被放过,陆家上下都没有被放过,你凭什么让我放过你?林砚,这都是你欠我的,你活该承受这一切!”
“是,我活该,我罪有应得。”林砚哽咽着,点头承认,“我活该痛苦,活该被报复,可你不能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你才二十多岁,你不能毁了自己……”
“我的人生,早就被你毁了!”陆知夏嘶吼出声,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混合着脸上的浓妆,晕开一片狼狈,“从你算计我父亲,从你接近我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人生,就已经毁了!我现在这样,都是你造成的!”
她的嘶吼,穿透了整个酒吧,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下来。
林砚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狼狈又绝望的样子,心脏痛得几乎碎裂,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道歉,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无话可辩,唯有承受。
陆知夏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她不再看林砚,转身拿起自己的包包,对着身边的女人淡淡说道:“我们走。”
说完,她就径直朝着酒吧门口走去,想要逃离林砚的视线,逃离这份让她窒息的痛苦。
“陆知夏!”
林砚目眦欲裂,心底的偏执与恐慌瞬间压过所有理智,根本不容她再逃离半步。她快步冲上前,一把攥住陆知夏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扣着不肯松开,强行拽着她就往酒吧外走。
“你放开我!林砚你疯了!放开!”
陆知夏彻底慌了,拼尽全力挣扎,手腕不断扭动,另一只手狠狠捶打在林砚的手臂、肩膀上,脚步死死抵着地面,不肯往前挪动半步,嘶吼声里满是抗拒与恨意,“我不跟你回去!你别碰我!”
她的挣扎剧烈到近乎疯狂,每一次拉扯、扭打,都狠狠牵扯到林砚腹部尚未愈合的伤口。原本就隐隐作痛的伤口,在这般剧烈的撕扯下,瞬间崩裂,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林砚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即便疼到浑身发抖,她攥着陆知夏的手依旧没有松半分,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半扶半拽地将人拖出酒吧,塞进停在巷口的车里,根本不顾陆知夏的哭喊反抗,粗暴地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往别墅疾驰。
一路上,陆知夏趴在车门上,拼命想要打开锁死的车门,哭喊、咒骂、挣扎不停,每一次晃动都再次牵扯林砚的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浸透了她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林砚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神猩红偏执,全程一言不发,只顾着往家赶,腹部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咬着牙硬撑。
车子刚停在别墅门口,林砚就强撑着下车,不顾伤口崩裂的剧痛,再次强行将陆知夏从车里拽出来,拖着她往别墅里走。她的脚步虚浮不稳,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脊背僵直,冷汗顺着额发滑落,却始终没有松开陆知夏的手。
跌跌撞撞冲进客厅,林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陆知夏往屋内一带,随即反手重重关上房门,伸手快速按下门锁。
“咔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成了最沉重的枷锁,彻底将陆知夏困在了这栋别墅里,再也无处可逃。
反锁完房门,林砚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下,她死死捂着腹部崩裂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掌心,也在地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婚礼上的刀伤本就深可见骨,根本未曾痊愈,方才一路剧烈撕扯、强行拖拽,让伤口彻底裂开,鲜血止不住地往外冒,剧痛让她浑身颤抖,牙关紧咬,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视线都开始模糊。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抬眼看向站在客厅中央,满眼震惊、愤怒又慌乱的陆知夏,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
“我说过,我不会放你走……就算你恨我,就算你一辈子都不原谅我,我也要把你锁在这里,带你回家,绝不会让你再去那种地方糟蹋自己。”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她眼前一黑,虚弱地垂下眼眸,双手依旧死死按着不断渗血的伤口,浑身被冷汗和疼痛包裹,却依旧守在门前,断了陆知夏所有离开的可能。
陆知夏站在原地,看着林砚身下不断蔓延的血迹,看着她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痛苦蜷缩却依旧偏执的模样,刚才所有的恨意与愤怒,瞬间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