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垂在床边,衣服都散了,整个人差点横过来。
穗儿吓蒙了——在她印象里,柳老板睡觉可老实了,睡的时候什么样,醒过来还是什么样。
这是发生了什么?
决不能让别人看到!
穗儿立刻关上门,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本想给他盖被子,却又被吓了一跳——
柳清晏露出的肌肤上全是印子!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这回柳老板是吃了多大的苦啊!
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捂着嘴又不敢哭出声。
此时,柳清晏也朦朦胧胧醒了过来。
昨儿虽然闹得晚了,但他习惯了早起,所以好歹没睡到中午。
一睁眼,就看见穗儿在床尾捂着嘴哭。
他连忙一边拢衣服一边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的小姑奶奶,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儿,让你哭成这个样子?”
“您还问我怎么了?”
穗儿压低声音,带着哭腔:
“您不疼吗?还笑得出来?少帅怎么了?少帅就能这么欺负人?没完了不是?”
听了这话,柳清晏哭笑不得,嘴唇张阖半晌,压根不知道怎么辩解,脸却越来越红,最后干脆“诶呦”一声倒下去,扯过被子来盖住了自己的脸。
丢死人了!
见状,穗儿更急了,上手就扯柳清晏的被子,誓要让他说个明白。
“难怪你不说!这是怎么弄的!都这个样子了,你还不跟我说实话!这种东西,以前应酬的时候可从来没有!”
柳清晏死死拉着被子遮住脸,生怕让穗儿看到他通红的脸和满身的“意思”。
少帅喜欢,他就得配合!
再说了,这是师兄,不是旁人!
只是穗儿还小呢!哪儿能这么早懂这些!怎么就让她看见了!
“穗儿!穗儿!别别别!我求你了!”
穗儿更气,手上更用劲儿了。
“你求我?你求我做什么?你求我有什么用!有这功夫,你求求少帅让他放过你,好不好?”
柳清晏根本辩解不了,从被子边儿可怜巴巴地露出一双眼睛来:
“好穗儿,你放手,先让我起来把衣服穿上。我昨晚就没吃上饭,现在正饿呢。”
听了这话,穗儿咬牙切齿地一甩手:
“昨儿他让你唱完了戏,连饭都没让你吃?这什么人啊!”
见穗儿松了手,柳清晏悄悄松了口气,小声道:
“你先去厨房帮我端点吃的过来,好穗儿,我只信你。去给我弄些能入口的,好不好?”
穗儿噘着嘴哼了一声,还是舍不得他吃苦,转身就出去了,还不忘给他把门好好带上。
柳清晏这才松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急急忙忙地找衣服穿——昨天扔得到处都是,有两件料子细的还被厉戎撕破了!
这人就是头老虎,要吃人!还害的他今天在穗儿面前丢脸!
这还没让他彻底吃到呢,不然还了得?
他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地骂人,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收拾妥当,争取能在穗儿回来之前让她看不出破绽。
柳清晏刚把领口的扣子扣上,穗儿就端着托盘回来了,脸色还是黑的。
“给你拿了没放糖的燕窝粥,还有细粮做的馒头,养嗓子的醋腌芹菜。”
见他已经收拾好,穗儿上下打量他一番,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呵,好歹还知道给你做两身新衣裳,不然您可是白受这份罪了!”
衣服穿上了,柳清晏的脸皮仿佛也跟着厚了许多:
“新衣服有什么稀罕的?你要是喜欢,也给你做两件?做条漂亮裙子,好不好?要什么颜色的?”
听着这话,穗儿把筷子递到他手里,撇撇嘴:
“还是免了,我可不稀罕什么裙子不裙子的。您这一身衣裳可是亮了半宿的灯换来的呢,我可不舍得让您吃苦头。”
柳清晏正吃粥呢,一听这话,差点一口喷出来,咳嗽了半天:
“这什么话!你听谁说的!”
穗儿眨巴眨巴眼睛:
“啊?府里的人都知道啊?”
柳清晏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往后一靠,抬起胳膊挡住了上半张脸。
见状,穗儿以为他身上不舒服,连忙伸手给他顺气:
“您这是怎么了?身上难受么?要不要叫大夫来给您看看?”
“不用!完全不用!我没事!”
柳清晏放下手臂,直起身,咬牙切齿地拍了拍穗儿的肩膀: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听你的,今儿晚上我就咬死他!”
穗儿听蒙了:“啊?这……”
柳清晏拿起馒头,忿忿咬了一大口:
“嗯!我今晚咬死他!行不行?”
“啊?……哦。”
第二天,厉少帅是脸上带着一个牙印去议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