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晏睨了他一眼:“听说你减了青帮的抽成?”
厉戎笑了一声:“你耳目倒灵敏,这么快就知道了。”
“是穗儿告诉我的,她说啊,你终于做了件好事,不容易!”
厉戎当场捏了柳清晏一下:
“这话说的,好像我整天做坏事一样。”
柳清晏哼道:“可不是嘛,整天欺负我。不过,你是怎么想的?”
厉戎揉了揉他刚才捏的地方,小声说:
“你忘了我带着你们撂地画锅的日子了?那时候一天才挣几个子儿,还得交保护费,剩下的钱只够大伙儿吃窝头的,看见油饼馋的要命,想买钱又不够。小五嘴馋得受不住,撺掇着大伙儿去偷,结果被发现了,追出半条街,咱们还给他打掩护呢——那天偷来的油饼一人一口,别提多香了。”
他顿了顿,续道:“但是卖油饼的小贩也得赚钱过日子,也和我们一样要交保护费。还有卖烤红薯的,卖糖人的,卖糖葫芦的……还记得咱们当初有多馋么?但是多一文钱都凑不出来,见天的只有窝头配白菜。”
“戏班子也要交保护费,还要让茶楼戏台抽成,院子又要交租,这都是钱。师父在屋里数着钱,发愁交保护费的样子,我还记得。”
“就算那样了,师父不仅教我功夫,还教我读书看唱本,用树枝在沙盘里写字练字。还有,我的衣服都是班子里的婶娘给补的,咱们班子里所有人的鞋底子都是婶娘们纳的。”
“这份儿情,我心里记得。”
“现在我有了点权力,也不能忘本。松松手,就能让像我当年一样的小人物多喘一口气,何乐而不为呢?”
柳清晏轻轻吸了口气,觑着厉戎的脸色,往他身上蹭了蹭:“没想到你还都记得……我一直没敢问,你是怎么当上少帅的?当时你突然消失了,我们都可难过了……”
厉戎沉默了一阵,说:“我本来就是西北厉家堡的独子,是被拐卖到戏班子的。当初我是被我爹带着兵找回去的,场面挺大,估计把周围人都吓坏了。”
“多亏我遇到了师父,不然,我可能活不到被我爹找回去的时候。”
“这回,我到了渊京就惦记着你们,只是碍于身份,不好相认。”
“谁承想,如今多年过去,班子里的人也不认识我了——你也不认识我了。更没想到……你倒是直接被送上门了。”
“不过在台上,我可是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这才几年啊,你就长这么俊俏了。”
说着,他把脸埋在柳清晏的颈窝里亲了亲,小声说:“是茉莉味,怪香的。”
柳清晏嗔怪地推了他一下:
“那是膏脂的味道!你要喜欢,还有桂花和腊梅的,吃去吧你!”
厉戎咬了一下他的耳廓,耳语道:
“我想吃的是什么,你真不知道?”
柳清晏登时红成了一尾熟了的虾,就要从他怀里挣出来:
“你每天尽想着这些!快饶了我吧……你手往哪儿摸呢!”
厉戎大笑着把人按在了榻上。
“诶——你等等——让我先把戏本子放下——压住了压住了——”
接下来的话,都被封在了双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