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瞧这戏服,打南边来的材料工艺,有钱买不到的金贵货。”
“还有那几盒头面,上面的水晶、钻石、红蓝宝,都是真货。冬天找不着点翠,用的是烧蓝,看得出来么?”
赵德璋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这些东西,够买百十个戏班子了!
柳清晏用指尖轻轻碰着戏服上的绣样,聚精会神地看着:
“少帅既然送了这身衣服,我就得穿。瞧瞧,大红的,上好的杭绸,全真的苏绣,多漂亮,多精致,正配一出《锁麟囊》。您说,是不是啊?”
赵德璋连忙赔笑应是:
“您说的没错!这衣裳正该配《锁麟囊》呢!我这就去联系城里的茶楼戏台,让他们给咱挑个最好的时辰!”
柳清晏轻轻哼了一声,终于转过了身,盯着赵德璋的脸:
“在这之前,麻烦您找找,咱们班子里谁吃里扒外,在《大登殿》的时候动了我的含片——那时候,后台可只有咱们班子里的人。要是我求少帅来查,事情就大了,您说呢?”
赵德璋这回是真心实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个龟孙居然有这个狗胆?我这就去查!查到直接打死!”
送走了赵德璋,柳清晏好像被抽了骨头,直接往炕上一歪,有气无力道:
“穗儿快收东西,真家伙受不得风见不得晒,更遭不住磕碰,且小心着。”
穗儿知道,自己这位主子啊,除了上台和练功的时候,其他时候都是懒骨头,她已经习惯了,就噘着嘴,手上没停,嘴上也没停:
“看来啊,您苦头没白吃,多少还是得了好处,也不枉这一场了。要是以后去一趟就能得这么些东西,也不算白去。”
闻言,柳清晏笑啐道:
“哎?这时候你倒不知道心疼我了?你良心哪儿去了?”
穗儿重重地哼了一声:
“一开始我倒是没少心疼您啊!但后来我看明白了,您这是乐在其中呢!啧,你们两个人恨海情天的,我这个外人,多管什么闲事儿啊?”
顿了顿,穗儿又小声道:
“再说,少帅让青帮减了保护费,咱们班子也不用交钱了,也……不算什么坏人。”
柳清晏的脸唰地红了,揪过旁边的帐子挡脸,不肯说话了。
等脸上的红褪了,他又悄悄探出一双眼睛,小声说:
“诶,改明儿再给我买点之前那个牌子的膏脂?之前的落在帅府里了,手头好像没得用。”
穗儿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儿:
“你怎么不去店里自己挑?茉莉味的不够你用了是吧?当年是谁说别的香太俗的?”
柳清晏小声咕哝道:
“店里都是女的,我哪儿好意思啊……听说最近来了一批南方货,有檀香的和玉兰的,比茉莉味的淡雅些……”
听闻此言,穗儿长出一口气,咬牙道:
“现在你倒是知道了?活祖宗!还要些什么?”
柳清晏当真侧头想了想:
“定妆的香粉用完了,胭脂和清油也不够,官粉还剩些,这回也补一罐子。”
顿了顿,他又补道:
“你怕是拿不动,叫小顺子陪你一道去,让他给你当力工。匣子在哪儿你知道,多带点钱,想吃什么就买,别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