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晏听了一会儿,摇摇头:
“这个不好,嗓音发颤,拨弦的手也生,怎么上的台?”
厉戎瞟了一眼台上,不以为然:
“人美呗,抱琵琶唱曲儿的都是姑娘,有几个年纪大的?待价而沽罢了。”
柳清晏听得此言,哼了一声:
“人美?隔着这么远,你还能看出来人美?”
这话听在厉戎耳中,和糖醋丸子一样,又甜又酸。
他没忍住笑了:
“是啊,以往我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到台上柳老板的花容月貌啊。”
柳清晏已经被他逗习惯了,知道这时候就算扇他一巴掌,他也会拉着自己的手亲上去,索性不说话了,把头一偏,假装看台上的玩意儿。
厉戎见好就收,将剥好的一把花生仁推过去:
“好了,吃花生,是五香的,味道挺好。”
柳清晏沉默片刻,咬了一下嘴唇,目光盈盈地看过来:
“师兄,你对我太好了,我总感觉……感觉这日子是偷来的。”
厉戎叹了口气,抓了几颗花生,一颗一颗喂到柳清晏嘴里,让他没工夫再开口。
“无论这日子是不是偷来的,我都是你的,嗯?”
一滴泪从柳清晏的脸颊上落下来,滴在厉戎的手上,滚烫。
厉戎的手轻轻一颤,忽然用力地将他拉到怀里,死死抱住。
柳清晏同样用力地抱了回去,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热热的,湿润的液体,很快浸湿了厉戎的衣裳。
两个人紧紧地抱着,像是怕这偷来的日子过得太快,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厉戎微微闭了闭眼,轻轻顺着他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哄他。
台上的戏码换了又换,如今是个闺门旦在唱《牡丹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
这厢念深情、诉衷肠,那厢冷清清、恨无常。
沈知微把账本重重一放,冷冷道:“少帅是嫌我还不够忙么?又给我添这么个麻烦?”
副官带着阿笙,在她面前讪讪地笑:
“少帅看这孩子可怜……这不满府里只有您最有文化么?这孩子身子弱,性子也弱,在您这儿学几个字,也养得强健些,才好谋以后。”
沈知微细细看了看阿笙的脸,冷冷道:“说两句话我听听。”
阿笙没敢抬头,声音柔柔的,带着些不自觉的脂粉气:“太太万安,奴家给您见礼了。”
沈知微瞳孔微缩,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把手臂搭在了额头上。
“是这么个孩子是吧?那确实不适合放在军营里养。还没变声呢,就学会自称奴家了……再养两年,怕是要养成个祸害。”
她咬了咬牙:
“既然少帅都发话了,我还能说什么?留着吧!不过说好了,变声以后就给我住到前院儿去!别到时候养得跟太监一样不男不女,少帅又要怪我!”
副官嘿嘿一笑:“就知道沈先生是个外冷内热的良善人!那这孩子就交给您嘞?”
“滚吧!”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