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脸上带着一抹笃定的笑,眼尾微微上挑,一本正经地开口:“殷谨辞,他喜欢吃桂花糕。”
说话间戚姝是脸不红心不跳,一副教诲的模样。
“桂花糕?”
云芙蓉杏眼微睁,语气里满是诧异。
那桂花糕不过是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寻常点心,也没什么特别的,殷谨辞真会喜欢吃?
见云芙蓉眼中的不信几乎要溢出来,戚姝眼珠一转,决定再加把火,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是真的。”
“你是不知道,当初我把他救起来时,给他买了块桂花糕,他吃的时候,简直都得哭出来呢!”
她说得绘声绘色,眉飞色舞,手还配合着比划了两下。
见状云芙蓉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里却全然信了。
想来也是,应当是在偏院被苛刻了,所以连块桂花糕都能感动如此。
见云芙蓉脸上的疑虑渐渐散去,戚姝默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微凉,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那点小小的慌乱。
她方才说的,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可话已出口,如泼出去的水,哪里还收得回来?只希望不要被逮到就好。
另一边,戚明瑶正与几位贵女谈笑风生,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戚姝,见她竟与云芙蓉相谈甚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戚姝不是在清河村长大吗,怎么会认识云芙蓉?
此时台上的戏曲正唱到高潮,锣鼓喧天,伶人的唱腔高亢激昂。
于蓝心听得兴起,目光一转,落在了一直没怎么出声的戚姝身上,扬声笑道:“戚二姑娘怎么一直闷声不响?莫非是不会?”
几位贵女闻声纷纷侧目,都听闻闻这位戚二小姐是从乡野之地寻回来的,大字定是不识几个,怎会懂什么诗词对答?
戚姝看了看,她们脸上的鄙视掩都掩饰不住,正欲出声。
戚明瑶却像个护短的大姐姐般抢先一步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体谅:“我妹妹刚回京城不久,对这些玩法还不熟悉,不若便由我替她吧?”
戚明瑶这一番,连戚姝听着都有些感动,多好的姐姐呀。
于蓝心却不买账,只当戚明瑶良善,但一乡野之人怎可与她们为伍:“怎么能替呢,我们可都没有这说法。”
周围的贵女们闻声纷纷附和。
戚明瑶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转头看向戚姝,语气带着几分为难:“那妹妹……”
她这副模样,既显得自己尽了照顾之责,又没坏了众人的规矩,可谓是面面俱到,一举两得。
戚姝心里有些迟疑,方才一门心思跟云芙蓉扯谎,哪里留意台上唱了些什么?
正蹙眉思索着该如何应对,身旁的云芙蓉却忽然站了出来。
“怎么就不能替了?”云芙蓉柳眉一挑,看向于蓝心,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我记得上次,于小姐自己对不上来,不也是黄家小姐替你答的吗?”
这话一出,于蓝心的脸唰一下挂不住了,看向云芙蓉的眼神里满是怨怼,却又不好发作,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闹僵了不好看。
“云芙蓉你……”于蓝心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云芙蓉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拿起一块果脯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人抱团欺负人,前几日李家一位庶女就被她们排挤得话都说不了一声。
戚姝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云芙蓉竟会帮自己。
她挑了挑眉,看来这“殷谨辞救命恩人”的身份,还真是好用,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
几轮对答下来,戚姝坐得腰酸背痛,只觉得这贵女间的宴会比在乡野间采草药还累人。
散场时,她下意识看向戚明瑶的方向,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她耐着性子走到戏明阁前等候,可左等右等,也不见戚明瑶出来。
瞅见黄家小姐正准备上马车,戚姝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询问。
“明瑶她方才说头晕,已经先回去了。”黄家小姐淡淡地说了一句,便掀开车帘上了马车。
走了?怎么不叫上她!
戚姝一阵冷然,这戏明阁离戚府可有不短的一段路,她倒好,自己先走了,那她怎么办?
她浑身上下一个铜板都没有,难不成要她走着回去?
正郁闷着,于蓝心带着丫鬟走了出来,见戚姝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立刻露出讥讽的笑:“哟,戚二小姐这是在等什么?难道没有自己的马车?”
戚姝抿了抿唇,面上不肯输阵,下巴微微一扬,语气故作轻松:“当然有,只不过马车停得远了些,车夫稍后便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