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个受委屈都让他们心如刀割,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抉择。
可如今季凌淮态度这般坚决,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们纵有万般不舍,也不好太过强硬……
刘氏悄悄叹了口气,抿了抿干涩的唇,视线颤巍巍地移向戚姝,声音里带着几分底气不足的试探:“姝儿……若不然,之后阿娘再给你寻一个更好的亲事……”
说这话时,刘氏的目光都有些闪躲,她怎会不知季凌淮的好?容貌俊朗,家世显赫,在整个盛京都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可戚姝却像是没事人一般,脸上不见丝毫波澜,轻描淡写的一声。
“好啊!”
从她口中脱口而出,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想吃些什么似的。
许是戚姝答应得太过爽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在场的几人都愣住了,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她,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尤其是戚明瑶,那梨花带雨的眼眶微微一怔,泪珠都忘了滚落,看向戚姝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带着一丝探究,一丝疑惑。
戚姝竟然这都能接受,这个刚从乡野回来的妹妹好似和她查的太不一样了……
感受到几道探究的目光,戚姝唇边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诚恳地找补道:“姐姐和季世子两情相悦,本就是天作之合,我又怎好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况且我刚回府,与季世子素无深交,更谈不上什么感情,所以姝儿断不会夺人之好的。”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举手投足间哪有半分乡野出身的局促与懵懂?
季凌淮闻言也是面色微愣,不由得重新打量了戚姝两眼。
刘氏见戚姝这般通情达理,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连忙道:“那阿娘定用心帮你寻个合适的夫婿,定不会委屈了你。”
不多时,戚明瑶便被季凌淮带走了,说是许久不见,想单独说说话。
可那眼神里的急切与黏腻,哪像是单纯说话的样子?分明是憋了许久,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不过好在都是名门世家,规矩森严,季凌淮再急切,也断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顶多是私下里牵牵小手,搂搂抱抱,诉诉衷肠罢了。
戚姝站在原地,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话说昨晚宴会上,季凌淮被人下了媚药,按照她上几世的记忆,那季凌淮向来眼高于顶,定然不会被旁的女配糟蹋,到头来,总会找到戚明瑶这个天命女主来解困。
若不是自己昨晚一时捅了他一刀,恐怕此刻二人现在还在踉踉跄跄吧。
许是觉得亏欠了戚姝,刘氏硬是拉着她去了盛京最有名的裳品阁,从头到脚买了好些衣裳首饰,绫罗绸缎堆了满满一马车,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出铺子时,戚姝看到了羁风出现在了阁楼。眉眼一抬,果然对上殷谨辞暗诲的眸光,犹豫了一下,戚姝还是上了阁楼。
好似预料戚姝会上来一般,殷谨辞早早倒好茶水,递给戚姝。
戚姝也不含糊,抬起低抿。
“昨夜刺客……是你。”殷谨辞语气轻然却不失笃定。
戚姝没太多惊讶,从昨夜殷谨辞在自己身后阴森森的出声时,戚姝就知道他知晓了。
“是。”
戚姝不怕他出卖她,若是他真想出卖她,那么昨夜就不会帮她如今他们可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眸色扫过戚姝唇瓣上的水珠,殷谨辞低眸:“为何?”
他想了一夜都未想通,最后只得想了个因爱生恨,想来她知晓了季凌淮同戚府亲事,又看季凌淮与戚明瑶举案齐眉,所以生恨。
放下茶盏,戚姝唇角一勾,眸低却冷得过分:“若我说他曾经杀过我。”
戚姝定定望向他:“你信吗?”
眼底暮地一震,不知何的殷谨辞想起那夜戚姝在他怀中说的那句“殷谨辞还是要杀了我。”
她心底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戚姝不知道殷谨辞信了没有,只是他问之事她已经回答了,自顾自起了身,戚姝下了楼。
不知过了多久,殷谨辞才缓缓起身来到窗柩前,视线望着戚姝上马车的身影,眸低以为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