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开口,身旁的戚明瑶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戚明瑶脸上挂着担忧的神色,语气恳切,一副十足的长姐模样:“妹妹才刚回来不久,对这些场合还不太熟悉,若不然,我来替妹妹献艺吧。”
戚姝倒是有些诧异,挑了挑眉看向戚明瑶。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刘氏,只见刘氏正不动声色地拉扯着戚明瑶的衣袖,原来是刘氏怕她出丑,示意戚明瑶解围。
于蓝心见戚明瑶要替戚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心中有些不悦。这么好的让戚姝出丑的机会,她岂能放过?
她立刻接口道:“这怎么能替呢?就算不熟,好歹也是一番心意,怎可让他人替之。”
这是戚姝不答应便不罢休啊。
戚姝敢那般对她,不管她上答不答应,今日这丑她是出定了。
殷谨辞捏着茶盏的指尖泛白,视线看向于蓝心有些冷然。
视线冷冷扫向看戏的于蓝心,茶盏微微一扣,殷谨辞起身,就见戚姝起了身。
众人见之,皆以为戚姝是打算婉拒。
戚姝朝上侧侯夫人行了一礼,面容挂上浅笑,语气浔然:“侯夫人的面子小女自然不敢担挡。”
扫了于蓝心身前古筝一眼,戚姝恭敬不如从命:“那小女便揍上一曲给侯夫人博一乐。”
戚姝这话说得遂然,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殷谨辞身形滞住,默默坐了回去。
众人皆一愣,不禁感叹戚姝胆子大,这要是找了借口婉拒,也只丢她一人的面。若是上了台,献了丑,那尚书府的面怕是得被她丢光。
一些火烧不到自己,便悠然看起了笑话。
戚远山夫妇一惊,戚姝怎么应下了,只当戚姝孩子气不禁说,刘氏低低出声:“姝儿这可不是儿戏。”
“是啊妹妹,这可不能随心乱来的。”戚明瑶也跟着劝道,脸上依旧是那副担忧的神情,眼底却藏着几分看好戏的兴味。
她倒是佩服戚姝的勇气,这般明知道会成为笑柄,还敢硬着头皮上,是真不怕成为整个盛京城的笑料啊。
于蓝心也没想到戚姝宁可上场出丑,也不愿承认自己不会,她嘴角的得意之色更浓了,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就等着看戚姝等会儿手忙脚乱、贻笑大方的模样。
他们的反应,戚姝都看在眼里,心中了然。毕竟在所有人看来,一个从乡野之地回来的丫头,怎可能懂得弹奏古筝这种雅事。
她轻轻拍了拍刘氏因忧虑而微微颤抖的手,笑容从容了许多,语气笃定:“母亲放心,不过是为了搏侯夫人一乐,不会有事的。”
可此话在刘氏听来便是戚姝一会便就会成为笑话,也不是她们受不住,毕竟从得知有戚姝那日,他们便已经把戚姝这个女儿放在心上了。
只是这明知上去会被人玩笑,还上去,这不是傻子才所为吗!
戚姝在一推视线里,走了出来,这时众人才看清戚姝的模样。
只是原本想象的皮肤黝黑,膀大腰圆在这一刻全都成了诧异。
小巧的脸,白皙的肤色,水灵灵的眼眸,一袭冰蓝水袖衣裙在身,哪里是什么乡野之人,活脱脱一个世家贵女的模样啊。
侯夫人悠悠撑着身,也听说过戚府抱错女儿的事。
戚姝徐徐走至古筝,拂身坐下。她背脊挺直,肩线舒展,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单看这坐姿,沉静温婉,颇有几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窈窕淑女之姿,若不是众人皆知她自小长在乡野,怕是真要以为她是位精通音律的才女了。
只是可惜了这京中贵女,哪个不是从记事起便跟着名师学琴棋书画,十几年浸淫下来,才有了如今的才情气度。这么一比,戚姝也不过只是个空有美貌的废材罢了。
刚坐下身的殷谨辞手稍稍一紧眯着眸子,眸中印入戚姝缓缓坐于古筝前。他原也以为戚姝是起身婉拒的,可她竟然应下了,她究竟想做什么?
另一侧的季凌淮端着茶杯,唇边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他斜睨着戚姝的方向,眼中满是鄙夷。
这戚姝当真是愚蠢得可以,明知道自己不会,还偏偏要跳进于蓝心设下的圈套,甘愿成为众人的笑柄。
他暗自庆幸,自己的未婚妻是知书达理才情出众的戚明瑶,而非这般鲁莽无知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