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她银两不够。”
戚姝回头,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掂量着一个玄墨色钱袋,银钱碰撞的脆响清晰入耳。
殷谨辞一袭玉白锦袍,衣袂在清风中轻轻飘动,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侧脸线条温润却带着几分疏离,他的视线缓缓扫来,落在戚姝身上。
戚姝步子微顿,心头疑惑。殷谨辞怎么会来,这是要帮自己?
她眸色顿时一亮,配合地转回头,学着方才季凌淮轻蔑自己的眼神,还多加了几分挑衅,扬声道:“是啊!谁说我银两不够。”
她也学着季凌淮的样子大手一挥,语气得意:“掌柜的,包起来!”
这话也该轮到她戚姝说了,真想不到这感觉还挺爽。尤其是季凌淮黑了脸,要是能上去踩两脚那就更爽了。
殷谨辞站在戚姝身旁,神情淡定却颇有种势在必得的气场,不动声色便压过了季凌淮的嚣张。
季凌淮铁青的脸又黑了几分,拳头在袖中暗暗攥紧。
戚明瑶也没料到殷谨辞会突然出现,还帮了戚姝,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翳不满。
她柔笑着出来圆场:“想来也是殷二公子为了报恩,既然如此,我便让给妹妹吧。”
戚姝嗤笑一声,挑了挑眉:“本就是我先看上的,何来让一说?如今我有了银两,自然不会再被人抢了去。”
没料到戚姝如此直白,戚明瑶的脸色顿时变得青一块白一块,先前那副柔弱的模样也维持不住,露出几分不自在的怯意,嘴唇被牙齿死死咬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季凌淮见戚明瑶这副模样,火气顿时上来,正欲对戚姝发作。却被殷谨辞微微侧身挡住了视线,那姿态不高不低,却恰好将戚姝护在了身后。
戚姝懒得理会戚明瑶的装模作样,径直越过二人,欢欢喜喜地去拿打包好的衣裙,完全无视季凌淮和戚明瑶的存在。
季凌淮冷戾的目光像刀子般刮在殷谨辞身上,这殷谨辞还真是多管闲事。
殷谨辞却只是微微挑眉,眼神平静无波,丝毫不惧他的挑衅。
空气一时凝滞得像块冰,戚明瑶见状,忙拉了拉季凌淮的衣袖,柔声说了几句软话。
季凌淮这才愤愤地瞪了殷谨辞一眼,负气拉着戚明瑶离去。
季凌淮还能今天啊,戚姝心中暗爽,抬手一下拍在殷谨辞胳膊上。
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不愧是我阿弟,今日可给我长脸了!”
“你都没看到季凌淮脸有多黑。”
一想到季凌淮和戚明瑶吃瘪的模样,她便忍不住眉飞色舞。
殷谨辞沉浸半许后,听着戚姝口中喊他阿弟,却喊季凌淮的名字,莫名产生反感。
神色正色了几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以后不许叫我阿弟。”
“啊?” 戚姝还沉浸在爽快之中,一时没听清。
愣了一下,扭头看他,眼中带着不解:“不叫阿弟,那叫什么?”
他还叫自己阿姐呢,都被他叫大了,她还吃亏呢。
殷谨辞抿了抿唇,睫毛微垂,似乎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戚姝见他思索,眯起眼,故意问他:“那叫殷谨辞?”
顿了顿,“还是殷二公子?”
她细数着,脑中忽然闪过云芙蓉对他的称呼,顿时来了恶趣味。
一双狐狸般灵动的眸子凑近殷谨辞面前,故意嗲着嗓子,将尾音拉得格外长:“还是说……唤你谨辞哥哥~”
得意忘形的她,没注意到话音刚落,殷谨辞眼底一闪而过的愣怔。
他原本放松的肌肉瞬间紧绷,身子微微一滞,竟忘了抬步。
眸中映着戚姝言笑晏晏的模样,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声“谨辞哥哥”,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泛起一阵奇异的酥麻。
若不是看清戚姝眼底那抹捉弄的笑意,他几乎要下意识应下这个称呼。
见他呆愣着不说话,戚姝还以为他生气了,也不敢再逗,只是一想到那裙子的价格,心头又泛起一阵肉疼。
“那个……衣裙的银两,我改日还你。” 戚姝抿唇正色道。
男人依旧未言,戚姝索性当他生气了默认,也没再说话。
可殷谨辞压根没听见她在说什么,脚步被戚姝下意识地拉扯着往前走,脑中却全是那声缠缠绵绵的谨辞哥哥~
两人并肩走着,殷谨辞始终比戚姝慢上小半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因方才的得意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不由自主地慢慢浮起一抹极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