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殷谨辞好似有些不满之色，有些迟疑：“怎么不够啊？”

殷谨辞还未维持的脸色彻底黑，额角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地反问：“你说呢？”

戚姝没听出其中之意，只是抿唇茫然，这都不够，难不成还要她以身相许不成。

这戚姝不敢说，怕被殷谨辞说惦记他身子。

“那我再买些……”戚姝试着道。

殷谨辞冷瞥她一眼，在戚姝眼中好似看出若他应下，她便急吼吼去买的架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必。”

戚姝送这些其实只有讲究的，按照云芙蓉所说，他小时被苛待，那自然是要补起来啊。所以她到药铺买了一堆补品，定能将他补起来。

殷谨辞推开一盒盒碍眼的补肾气丸，执笔落在宣纸上。

一个个清秀的字浮出，戚姝还是第一次看他写字，倒是没想到和人一样，漂亮得赏心悦目。

自顾自落座他身旁，替他研起磨，纸上写着的好似是朝中之事，还提及什么李大人。

也不知是殷谨辞以为她不识字，还是未对她设防，竟由她看了去。

殷谨辞抬了眉眼，戚姝触不及防对上他的眸色，竟有些心虚。

想起云芙蓉，戚姝转移话题：“云小姐让我同她一起去马球赛，你要去吗？”

殷谨辞想起了一刻前，他让羁风回绝的那封宴贴。

眼尾触及她研磨柔意白皙的手，指尖的细小伤口已然愈合，他抬抬眼扫向她：“霍贵妃举办的，自是要去。”

戚姝这一磨便磨了一下午，期间她想走，可见殷谨辞还在写，也不好说自己累了，便硬撑着替他研磨研了一下午。

起身时，还险些没站稳摔人家怀里，好在她及时稳住了。

殷谨辞已然伸出的手呆滞在半空，清幽的气息消失，他这才喊了回来复命的羁风。

“霍家送来的宴贴不必拒了。”

他轻飘飘一句话，让羁风近乎来不及问缘由，便急急忙忙去拦截回绝的宴贴。

回尚书府时，戚姝便碰见一个个满当当的檀木箱往尚书府送去，送货的正是骑服铺子的店小二，对于这买卖他是满面春风的。

相比店小二，季凌淮脸色不怎么好，更是在触及戚姝那道身影时，还算温和的脸，立即冷了下去。

也不是他出不起这银两，只是被戚姝这个乡野之人耍了，他很是丢人。

戚姝心情好，见状索性走上前，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笑意，双眼放光调侃着：“季世子言而有信，一口气包下人家半铺子的骑服，倒是大男子所为！”

她说着，目光转向正要开口的戚明瑶，故作亲昵地补充：“如此看来，日后若是娶了姐姐，定是舍不得让姐姐受半分委屈的。”

季凌淮听得这话，眸光瞬间淬了冰。他对戚明瑶好，还轮得到她来置喙？

胸腔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却碍于戚明瑶在侧不好发作，只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对戚姝道：“戚姝！你给我等着！”

戚姝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还故意歪了歪头，就这？

清晰可见的轻蔑，像根细针精准地戳中了季凌淮的怒点，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轰地炸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戚明瑶站在一侧，瞧着戚姝轻而易举便牵动起季凌淮的情绪，心里泛起一丝烦躁。

她虽然是想让季凌淮对戚姝印象差些，可季凌淮好似太容易被戚姝牵制有些事得其所了。

送走季凌淮，入了府门，戚明瑶快步赶上戚姝，裙摆扫过青石板。

她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婉，柔声问道：“妹妹也要去马球会？”

这么说来戚明瑶也是要去了，戚姝步子一顿，“是啊，云小姐邀请的。”

戚明瑶没再说什么，只是提起：“那妹妹若是需要骑服可到我那里去选一件。”

今日之事，戚姝不信戚明瑶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

眸光微凝，戚姝不动声色地扫过戚明瑶那副所谓真心为她的模样。

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冷意，是想炫耀季凌淮的殷勤？还是等着她真去选了，再让季凌淮来指着鼻子骂她不知好歹？

无论哪种，她都没兴趣奉陪。

“不必了，”戚姝笑意不变，语气却淡了几分。

戚明瑶像是没听出她的疏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其实今日也怪我，若不是我世子也不会……”

下面的话她没说完，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自责，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戚姝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想提醒戚姝，季凌淮对她的不同罢了。

“没事。”宛然一笑，戚姝语气轻快。

眼见着戚姝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戚明瑶脸上的温婉瞬间褪去，目色凝重。

戚姝好似真的没事一般。

可是……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