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季淮凌一时抓住了她不顾长幼尊卑唤戚明瑶的名讳,下意识就要斥责。
可很快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将他拉了回来,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容易被戚姝牵动,不然也不会被她激得买了半铺子的骑装。
冷静气焰,他被戚姝的问题一时问糟了。
自他听闻戚姝名字起,便是伴随乡野,蛮狠,无力围绕。
下意识也认为戚明瑶一阶闺阁女子,温柔似水,定会被戚姝这个乡野之人欺负。
可细细一想来,除却春竹那番控诉戚姝的话,好似确实没亲眼见着戚姝欺负过戚明瑶。
可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虚。
这其中到底是谁说了谎?
‘戚明瑶蕙质兰心善解人意到底是真是假。’
戚姝所言这是何意,难不成明瑶……说了谎?
想到着脑中也不禁一震,他怎么能怀疑戚明瑶。
戚明瑶温婉贤淑礼仪有方,为人良善,怎可能是戚姝口中模棱两可的伪善之人。
这戚姝!竟想挑拨离间!
他方才竟有些自责针对了她,果然是喂了狗!
甩了甩袖,季淮凌负气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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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明瑶这几日一直在房中养病,期间还欲把巧杏给支溜回去。
戚姝对来戚明瑶找来的中间人刘氏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淡笑,语气里满是关切:“母亲,不是我不想让巧杏回去伺候姐姐,只是巧杏这几日不巧染了风寒,咳嗽得厉害。若是此刻让她回去贴身伺候姐姐,万一过了病气,让姐姐的病情加重了,那就不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蹙着眉,一副真心实意为戚明瑶担忧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挑不出错处。
刘氏听了这话,果然面露迟疑,当即就断了替戚明瑶要人的念头。
回了院子,戚姝瞧着一副蠢蠢欲动等着戚明瑶来接她的巧杏,俯身坐了下来,随后饶有兴致看她:“你在等什么?”
始终没在戚姝身后看到其他身影,巧杏眼底闪过失落,她已经几次三番找戚明瑶表示要回去,可一直都没有动作
喝了口茶,戚姝又将视线扫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故意用轻飘飘的语气说道:“你说你家小姐这么久了还没派人来接你,是不是嫌弃你没用了,所以不想要你了?”
“你胡说!”巧杏几乎下意识反驳:“小姐才不会觉得我没用!”
“哦?”戚姝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怎么还在这东苑待着,没被接回去呢?”
“那还不是因为要看着二小姐!”巧杏口不择言,立即说出一早的来意。
“哦这样啊。”戚姝不意外,随即洋装可惜说道:“原本还想着让你回去呢,既如此也不必了,你可得留下好好看着我。”
巧杏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方才说什么?要放自己回去?
可当她看到戚姝脸上那抹明晃晃的恶趣味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戚姝看着她气鼓鼓又说不出话的样子,心中生出几分莫名的快意。
她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里面剩下的茶叶,给出最后一击,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定是回不去了。”
巧杏眸色挣扎,戚姝知道自己去找了戚明瑶,也知道自己不想留在这。
张了张口,巧杏想说什么,可气到嘴边却是无词。
巧杏吸了吸鼻子,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从乡下来的二小姐,压根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简单好糊弄。
她不蠢,不会被三言两语所控,亦不会被拙劣的栽赃困住。
一股寒意从巧杏心底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真的要被戚姝困在这东苑,蹉跎一辈子了?
当巧杏被扣的消息传入清仪院时,戚明瑶本已好转的咳嗽又猛然被激起,连同一张都憋红了。
还得感谢戚姝关忧自己的身体!
也不知季凌淮是真听进去了,还是怎么着。近日来看戚明瑶遇到她时,竟没了往日的横眉冷对,也没再咋咋呼呼要为戚明瑶讨公道,眉宇间虽仍有疏离,却平和了不少。
倒是沈怀熠,许是那日季凌淮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戚明瑶打横抱走,许是让他心里存了不快,竟又来寻她了。
“戚二小姐,没想到这么巧,能在此处遇见。”
沈怀熠手中折扇轻摇,墨色衣袍衬得他面如冠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只是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淡漠。
戚姝抬眼扫了扫周遭,两侧皆是挂着水粉香袋的胭脂铺,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这沈怀熠身为大理寺少卿,不在大理寺断案,倒跑到这脂粉堆里来同她巧遇?
“是挺巧。”戚姝淡淡应着。
转身便自顾自走到一家铺面前,指尖拂过一排精致的胭脂盒,神情专注,仿佛真把他当成了偶然撞见的路人。
“不知令姐身子可好些了?”见戚姝只盯着胭脂不看他,沈怀熠往前凑了半步,眸色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