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浮现出几日前和戚姝分开后那夜的梦。
梦中,戚姝将他视为心上人,眼中满是爱意,喜他极了。
可他喜欢的依然是戚明瑶,更是为了戚明瑶,对戚姝有过远离侮辱甚至鞭打。
梦中那场鞭打,是戚明瑶失踪,他亦是下意识以为是戚姝所为,便将人绑到柴房,一遍遍命人鞭打。
令她说出戚明瑶下落。
季凌淮记得分明,戚姝在梦中苦苦哀求他,声声唤着他的名字,还唤了他从未听过的称呼……
淮凌哥哥……
娇软的声线配合着泪意滢滢,饶是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可他却未给予她一丝怜悯。
顶着戚姝近乎揶揄的目光,季凌淮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咬了咬牙,半许才艰难地否认道:“不是。”
又不是?戚姝淡然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疑惑的神情,她秀眉微微蹙起。
不是兴师问罪,难不成是来问戚明瑶到底有没有勾引殷瑾辞?但她很快又觉得不大可能。见季凌淮不说话,戚姝懒得再去想,便转身要回屋。
转身之际胳膊冷不防地被扣住,那只大掌的力度很大,戚姝顺着大掌的方向看去,便瞧见季凌淮冷冽的侧脸。
难不成是后悔了,还是要替戚明瑶出口恶气?
耳边的气息陡然一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让她感到一阵厌恶,她本能地想要避开,话音却一瞬间让她浑身僵住。
“那晚的刺客,是你对不对?”季凌淮眸光冷冽,近乎带着笃定,死死扣住戚姝纤细的胳膊,不让她动弹。
气息太近,戚姝一时竟忘了对他近身的厌恶,眼底满是震惊之色。
他怎么会知道,难不成还真让他查出来了?但若真查出来相比她已经被押往大理寺了,怎会来问她。
所以是诈她,想到这一点,戚姝敛下乱意,语气保持镇定:“季世子怕是糊涂了,那日不都说清楚了吗?我同你无冤无仇刺杀你干嘛?”
说完,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小心打量季凌淮的神情。
见他动了动神情,随即她倒打一耙,提高音量道:“还是说季世子为了给姐姐抱不平,便找了刺客的罪名给我按上!”
季凌淮眉头紧锁,说刺客一事,怎么又拉扯到戚明瑶了。
第一次他竟不想听到戚明瑶这个名字。
离季凌淮近的触感让戚姝感到十分不适,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胳膊,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可季凌淮扣得死紧,仿佛怕她逃脱一般。戚姝眼底仅剩的慌乱之意化作浓浓的厌恶,她愤怒地瞪着他扣住自己胳膊的手。
戚姝这毫不掩饰的动作和神情,不由得让季凌淮松了手。
松开的一瞬,被扣住的布料生出了几分褶皱,戚姝只觉晦气至极,她没好气地拍了拍胳膊,不顾季凌淮的视线,大步进了屋。
季凌淮呆滞地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扣住戚姝胳膊的姿势,掌心中好似还残留着属于戚姝的香气。
那香气萦绕在鼻尖,怎么闻,怎么像那晚刺客身上的气味。
女子家涂胭脂、抹香粉本是常见之事,可戚姝身上的香气却与众不同,不是那种胭脂香粉的味道,更像是独属于她的一种淡雅芬芳。
戚姝所言不错,她同自己无冤无仇,确实没理由刺杀自己。
可若是那梦境是真的呢?
往东南而去的院落里,沈怀熠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摩擦着茶盏的璧,眼神深邃而凝重。烛光在他脸上摇曳,映出他沉思的模样。
“大人,查到了。是一个姑娘家买通了西市的说书先生散播流言,那姑娘最后进了尚书府。”凛雀低着头,沉声回禀。
西市本就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从那里传出来的消息,向来扩散得最快最广。
沈怀熠坐在暗色之中,烛火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眼神深沉难辨。
“你说,一个人能有两幅面孔吗?”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在问凛雀,又似在问自己。
不等凛雀回答,他又自嘲般勾了勾唇角。
不……何止两幅。
入大理寺的人,有十副,有百副,更是有千副。
只是,相比于那位一向以才女典范自居处处无可挑剔的戚明瑶。沈怀熠忽然发现,自己竟对那戚姝生出了几分莫名的趣味。
她哪是什么乡野蠢人,分明精的很。
凛雀看着沈怀熠幽深的神情,继续说道:“一同查到的还有一批人在了结造谣之人。”
了结造谣之人,那不就是在帮戚姝吗?那会是谁呢?
是戚姝自己?还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