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戚姝把这念头抛开,因季淮凌他不会信。
但奇怪的是,莫说暗杀,这些日子就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正当戚姝惘迭之际,季淮凌登门了。
他风尘仆仆,听闻是一处理完公务便赶来,为之前的失礼之事登门致歉。
戚姝心中忐忑,他会不会直接指控她,把她押去大理寺?
晚膳时,偌大的圆桌旁,戚姝一直低着头,不敢抬眼。
用完膳,戚姝赶忙想要回院。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关切的柔声:“你手指受伤了?”
戚明瑶一脸关切地问道。
戚姝连气息都放轻了,不用看也知道,戚明瑶所说的受伤,是季淮凌当着她的面划开的。
季淮凌端坐在那里,坐得笔直,余光扫过身旁那道倩影,语气淡淡地说:“无妨,只是没注意刮伤的。”
戚明瑶也没在多问,只是她总觉得季淮凌有些怪怪的,自从戚姝落水那日就怪。
一种不受掌控的感觉越发明显。
几日过去,戚姝的脑袋依旧好好地长在脖颈上,可她却怎么也摸不准季淮凌的心思。
难不成是因为戚府和季阳侯府有婚约,他看在这薄面上,饶了她一命,不再追究?
还是说,他在暗中蓄力,等待时机,好把她一举拿下?
不行,这事她还是得告知殷瑾辞,不然等季淮凌缓过神来,殷瑾辞怕也会被牵连。
写书信万一被旁人看到,那可是杀身之祸。
她还是得亲自去告知。听玉珠说,季淮凌是去城西沿水调查。
那么她只要抓紧时间,一天之内也能赶得回来。
她找了个和云芙蓉一起去城郊游玩的借口,天色微明,晨曦初现,马车便朝着城西疾驰而去。
半路上,马车却意外出了故障。
戚姝心急如焚,无奈之下,只能下了马车。她实在等不得车夫修缮,想着不如往前走一段路,看看附近农户家中是否有可用的马车。
一道清朗的声音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缓缓传来:“二小姐?”
沈怀熠乍然见到戚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眼。这荒郊野外的,四下寂静,戚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骑在高大骏马上,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先是打量了一番那破损不堪的马车,而后又落在戚姝身上,开口问道:“二小姐怎会在此处?”
戚姝不得不仰头看向他,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之色。
这条路笔直向前,尽头便是沿水,沿水有什么值得戚姝去的。
那便一人,殷瑾辞。
沿水发生的那桩命案自他手中转交给刑部了,他才和殷瑾辞打完照面,转眼便看见戚姝。
戚姝轻抿着唇瓣,眼神闪躲,并不打算回应沈怀熠的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许久,沈怀熠看出了戚姝的抗拒,却并不在意,一语道破她的心思:“二小姐这是要去寻殷瑾辞吧?”
戚姝闻言,小巧的脸庞瞬间一怔,原本白皙的肌肤更显苍白。
沈怀熠丝毫不在意戚姝对自己的无视,幽深的目光从她的头顶缓缓扫到脚下,语气带着一丝戏谑:“靠这两条腿吗?”
马车已坏,她没有别的选择。
戚姝有些厌烦与沈怀熠继续耽搁时间,正准备抬脚离开,沈怀熠那低沉而又带着几分蛊惑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要不要我帮帮你?”
戚姝的身子瞬间顿住,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他弯腰投来的深邃目光。那一刻,她心动了。
她已经琢磨,等沈怀熠帮自己到了地方,再想法子支开他便是。
仰着头久了,脖颈有些酸痛,戚姝语气略显迟疑:“怎么帮?”
好似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沈怀熠利落地下了马,脚步轻盈。
不待戚姝反应过来,他双手稳稳地搭在戚姝纤细的腰间,稍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送到了马背上。
戚姝慌乱之中正要开口惊呼,沈怀熠已侧身翻身上马,结实的前胸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他扬起手中的马鞭,轻轻落下,骏马骤然奔腾起来,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
“啊——沈怀熠!”
戚姝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失控的双手紧紧抓住他放在自己腰间的胳膊。
少女尖锐的嗓音在风中回荡,却并不让人觉得刺耳。从未有人敢这般直呼他的名讳,那声音直直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沈怀熠第一次发现,原来女子的身体竟如此柔软。
戚姝看着瘦瘦薄薄的一个人,可真正触及,却比那上好的绸缎还柔软上几分。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伴随着少女的惊呼声。沈怀熠头一次觉得,尖叫并不聒噪。他那整日淡漠的嘴角,在戚姝耳畔缓缓勾起,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