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熠这才收敛锋芒，转身看向有些害怕的戚姝。戚姝只抬眼看了他一眼，便匆匆离去。

清风拂过鬓角，水蓝裙摆扫过衣角，沈怀熠喉咙有些干哑。

他……后悔了，他不该拿季淮凌的事去威胁戚姝的。

那日他赶到时，戚姝已经窝在殷瑾辞的怀中，只露出一双黛蓝的绣花鞋。

若是他能再赶去得早一些，早那么一刻……

季淮凌离开后，便被戚明瑶叫了过去。

戚明瑶正在精心挑选衣料，看到季淮凌进来，便问了他几句。可季淮凌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淮凌……”戚明瑶连喊了几声。

季淮凌的思绪从强迫戚姝的画面中骤然抽离，他看向戚明瑶柔和的脸庞，急忙应声：“怎么了？”

戚明瑶说道：“我是说，选粉色还是青色的衣料好呢？”

季淮凌抬起头，戚明瑶这才注意到他的颧骨好似泛着青紫，连眉眼处都像是受了伤。

她心中一紧，急忙问道：“你眼角怎么了？”

季淮凌的神情顿时慌乱了一瞬，他已经用上好的药敷过了，还用粉末掩饰了，没想到还是被戚明瑶看出了。

“没事。”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戚明瑶，“只是不小心摔到的。”

闻声，戚明瑶还想问下去，可看到他这般神情，还是忍住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她又说道：“我阿娘说了，待我出嫁后，便要给妹妹物色郎君，届时我还要帮她好好看着呢。”

给戚姝物色郎君……

季淮凌心底猛地一颤，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怕被戚明瑶看出异样，他便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他心中涌起一种背叛戚明瑶的错觉，尤其是在戚明瑶问起时，他下意识地就想掩盖过去。

走到长廊时，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东苑的方向，心中竟升起一股想要去找戚姝的冲动。

眼皮一跳，他强行将这异样的心思压了下去，不断警告自己喜欢的是戚明瑶，不是戚姝。那日强迫戚姝，只是受了药物的控制。

可越是强制自己不去想，戚姝在他身下泪意含花的娇颜便如汹涌的瀑布般在脑中不断涌现。心口处渐渐燥热起来，连带身子也有了异样的感觉。

戚姝要物色郎君了……

一个想法从心底悄然冒出，若是没有换女儿一事，戚姝才该是他的未婚妻。

她险些被季淮凌强迫一事，云芙蓉知道了些许。她总觉得是自己落下了戚姝，才让季淮凌有了可乘之机，于是便三天两头地赶来帮她散心。

连殷瑾辞也送来了些小玩意，让她分散注意力。

她其实也没那么柔弱，若非实力悬殊，还指不定谁厉害呢。

殷瑾辞也挺忙的，还抽出时间来开解她，戚姝心中不免有些过意不去。

思量再三，做了些糕点，前往殷府。

到了殷府，殷瑾辞此时并不在府中。玉珠便领着她到院中稍作歇息。

殷府别院的墙角处，繁花似锦，一片绚烂。曾经她居住过的西林院，更是繁花簇拥，香气馥郁，踏入其中，芬芳扑鼻。

那花枝一看便是经过精心修剪，整个院子整洁有序，显然是有人时常打扫。

戚姝不禁开口问道：“如今这院子，是谁住着？”

玉珠微微一顿，很快轻声说道：“自姑娘离开后，西林苑便一直空着，再无人居住。”

一直空着……戚姝心中微微一震，之前玉珠便说了，她也是一月前被殷瑾辞自别院接来。

一股西林苑和玉珠就是特意给她准备的念头由然而生。

她在院中坐了片刻，便听闻殷瑾辞回来了。

殷瑾辞今日身着的衣袍，看着竟有些眼熟。戚姝定睛看了许久，终于在他胸膛的花纹处，认出这正是那日将她笼罩在怀中的那件。

刹那间，那日的画面袭上心头。她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哭得泣不成声，就连他胸前的布料都被泪水湿透，印出了一片形状。

她还记得，殷瑾辞向来最爱干净，在清河村时，哪怕只是碰到她，都会嫌弃许久。

戚姝摇了摇头：“只是送些糕点来。”她没说是自己过意不去这才前来。

说着戚姝让玉珠打开，递了上去：“尝一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