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嘶……”
沈序舟慌不择路,手机突然砸到了柔软的腹部,像一记精准的闷拳,砸出一阵唏嘘。
他倒吸着气,内脏也跟着轻轻震荡了一下,也不知道手机怎么那么重。
脱手的时间长达十几秒,可能是教室距离苏以盼所处的地方有点距离,当沈序舟重新拿起手机,看向屏幕上的内容,出现的依旧是苏以盼的面容。
画面一直在晃,苏以盼她所处的环境也很暗,网络的卡顿也在凑热闹,拖长的虚影模模糊糊地开始展露云清寻的样子。
一点又一点,逐渐清晰。
沈序舟不自觉地产生出紧张感,心逗快提到嗓子眼了,但画面里又是苏以盼的时候,肩甲一松地吐了口气。
“苏以盼。”他轻声叫着,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苏以盼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从耳后一路滑下,牵着一缕发丝垂到肩前。那缕发尾悄然卷曲回旋,软软地回弹抵住锁骨窝。
沈序舟压点视线,尽力保持平视视角,却也掩不住锁骨窝里那点晃动的光影,以及后面的人。
“看见了吗?”苏以盼微微晃着屏幕,画面里始终都是她一个人,“看见云清寻了吗?”
沈序舟看得心痒难耐,他失神笑道:“你在逗我玩。”画面里从始至终都是苏以盼。
苏以盼不正经地摇起头,“没有呀。”这不就在嘛。
沈序舟轻咳了几声,还好他没有打开视频画面,不然他的嘴角压不下去,“好吧,你别误会了就行。”
苏以盼诚信祝福:“那祝你约会愉快。”
沈序舟:“……”还是误会了。
“你听我……”
“嘟——”
“……解释……”
沈序舟盯着显示出来的通话时长十分钟,活生生把苍白无力的解释咽下。
他们就像单线联系,苏以盼发来的消息他基本秒回,他发过去的消息基本都石沉大海。
或许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苏以盼跟皇帝批阅奏折似的,挑点想回答的内容,用引用功能回复一些“好”、“行”、“知道了”之类的模板。
牛会哞,马会叫,牛马会收到,沈序舟会嗻嗻嗻。
为保证还有继续聊下去的话题,他嗻完后,也会掺点私心推送被忽略的信息。
然后苏以盼就不回复了。
.
周末的约会如约而至。
就算沈序舟多么心不甘情不愿,基本的礼节礼貌仍然要下功夫。
冷气强势介入四月的温度,不断调和、降到适宜的水平。
沈序舟有询问过具体地点,咖啡馆、西餐厅都行,但是被要求在商场A区进门的儿童游乐园。
全是吵闹声,还怎么详谈?
可能云清寻也在觉得是一场笑话。
沈序舟突兀地提着牛皮纸袋站在一旁,椅子上长满了等孩子的家长,一张凳子也没捞到坐。
他硬生生站了半个小时,隐隐的酸胀从脊柱两侧漫开,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发酵。
沈序舟望着约定的早上十点已过,又等了半个小时照样没人。
腰部的钝痛加重了不止一分,成功压弯他的腰肢。
沈序舟颓然地躬着身体,骨头缝里传来稀碎的咔咔声,每一下都显示年龄又大又命苦。
商场的灯光全部开着,足足地撑起里面的光亮。
沈序舟虽然低垂着脑袋,但是迎面投下了一片阴影。
“这么颓废?”
阴影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摇起头,把沈序舟弯着的腰重新摇直了。
沈序舟的心里忽然就软了,他提住的牛皮纸袋装着一杯咖啡、一杯奶茶,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杯壁渗出了水珠,在他胸膛晃荡。
“你怎么来了?”
苏以盼穿着黑色背带连衣裙,内搭一件奶白色的短袖衬衫,微微开口的小翻领下系着一根领带。
明明很乖巧的打扮,她嘴里却蹦出扎人的话:“啧啧啧,看来约会不愉快了,真惨。”
“你怎么来了?”沈序舟不争气地抬眸含笑,“你先告诉我,你怎么来了?”
苏以盼自顾自地欣赏起刚做好的美甲,跟个局外人一样:“路过,看戏。”
她说完不经意抬头,望向二楼的某处视线,无形中成为一道压力,逼迫她按照既定的流程进行。
苏以盼有些恼怒地站直,踩着的高跟触到地上发出轻响,脚踝围着水晶链,扣链处坠着一颗水滴形水晶,水晶贴在皮肤上有意无意地提醒她该干正事。
苏以盼默默叹气,主动开口提起:“既然云清寻没有来,不如你……”
她一字一字的拖长时间,沈序舟望着商场里升起的太阳,一扫阴霾。
“回家洗洗睡?”
沈序舟嘴角一平,太阳啪的一下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