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房间内只剩下低低的嗡鸣,沈序舟侧躺着,肚子坠得很难受。他把脸埋进枕头,把抽噎闷了回去,却泛起一阵又潮又来凉。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他眯着红肿的眼看了一眼,确认是抑制剂都收货地址后,又缩了回去。
屋内重新暗下去,做完缓冲,又开始持续闪亮,在深夜里开出了花。
沈序舟等了好久,才探出幽怨的神情,磨磨蹭蹭地接通。
苏以盼的声音轻柔了很多,不似刚才的强硬,甚至拉得很远,她在跟另外的人说话。
两道说话的声音完全没注意电话已经接通,一道声音轻咳了几声,警告道:“好好说话。”
“知道了。”另一个是苏以盼的声音,她一应完,才发现已经接通,音量重新聚拢到沈序舟耳边。
“通了?”苏以盼悄然靠近,不确定地叫了一声,“沈舟舟……?”
沈序舟看着面前的黑暗,呼吸又湿又重,默默“嗯”了声回应,声音也哑得吓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收货地址发你了,按照这个发就行,不许悄悄跟过来。”
“信息素不要省着用,一定会够用的。”
沈序舟心里一凉,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了抖,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他心里,将苏以盼的絮叨晕得更加模糊。
“还有……”
忽然间,那道声音不满地“啧”了声,“赶紧说重点。”
沈序舟只露了一只眼睛,去适应黑夜里亮起的光亮,默不作声听着两人的争辩。
他心里知道,重点不过是苏以盼又要让他滚了。
只不过说一次就够了,怎么还二次欺辱,他脸皮变薄了,眼泪更是不要钱地继续落。
苏以盼有商有量地抓取重点:“还有……你自己待我家吧。”
沈序舟决定哭得大声点,把苏以盼哭心软。突然就不哭了,手背将脸上的泪痕一抹,没用上的哭腔瞬间正经,“真的?”
“你真的脑子撞傻、反应迟钝?”那道声音也介入两人之间,“重点是这个吗?”
“哦哦,忘记了。”苏以盼重新说道,“我找了个钟点工,可以兼顾着照顾你。”
“不是这个重点。”那道声音憋住的一口气,终于是没招地泄了。
“好吧。”苏以盼排除了两个选项后,终于找到剩下的唯一,“沈舟舟……之后的每天晚上,我会跟你通话五分钟。”
那道声音重新聚起起:“十分钟。”
苏以盼的声音拉长,“五分钟。”
沈序舟没听懂两人之间的哑谜,一旦涉及到个人利益,他不懂也要装懂,还要见缝插针:“不然半个小时吧。”
他都不挑的。
那道声音了去一身琐事,直接撒手不管:“随便你们,记得别忘了打。”
沈序舟听出了十万分的不对劲,他探头探脑,试探性地问道:“苏以盼……你被她威胁了吗?”
“没有。”苏以盼矢口否认,凌霖对她可好了,都答应互换,“那就每天十分钟。”
她懂凌霖的心思,虽然答应了互换,但指挥跟行动总不在同一空间。
凌霖只不过在加一个保险锁,确保苏以盼每次都准时准点的行动回来。
“好吧。”沈序舟完全处于状况之外,一心只觉得,那些絮叨的关心不像苏以盼会讲的话,“还有你的脑袋是怎么回事?”
“今天脑袋被撞了一下。”苏以盼完全不在意,但又感觉有人会在意,“已经检查了,没什么大问题。”
沈序舟自然不行,关于脑子的问题只敢往大了猜,他瞬间就坐了起来,肚子也不坠着疼:“检查报告发我看。”
苏以盼尴尬地顿了顿,弱弱地说了句:“明天补发,可以吗?”
“真的?”沈序舟完全持有怀疑态度,眼眶的泪珠已干,泪痕斑驳地留着一长条,但他的注意力早就偏移,“真的没事?”
苏以盼认真答道:“真的没事。”
沈序舟咬住唇没说话,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呼吸声,又近又远,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他也是不容易,终于硬气了一回:“你在这儿的信任额度很低。”
“那好吧。”苏以盼自知所作所为,立正挨打,“早上就发你。”
沈序舟嘴巴微微张着,指尖也点到上面,捂住他的震惊。
他心头一动,好听话的苏以盼,他真怀疑是脑子撞到了,更加咄咄不安地确认:“苏以盼,你真的没事吗?都不像你了,怪吓人的。”
“沈舟舟。”苏以盼亲昵地叫他,因为过于亲密,脖颈处反倒升起几分酸痛,痛感一瞬间贯穿大脑。
那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伪装成脖子扭了一下就糊弄过去。
苏以盼太阳穴隐隐跳动着,不剧烈但挥之不去,跳得温柔语气要稳不住,“我这是在哄你!”
沈序舟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扑闪扑闪:“你训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