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别光嗯啊,得行动起来。这样吧,我乐于助人一下,等出去之后带你到处溜达溜达,体验现代人类的感情生活,再给你重新设计个造型。你不能老是一个风格,要变起来。我跟你说,据我多日观察,你要是把头发剪短,保准更有性张力,来要联系方式的女孩子肯定不会少。”
“你先放开我。”拉姆终于说话了。
赵义之歪头盯着他:“不发疯了吧?”
得到拉姆的反复点头确认,赵义之才一点一点松开手臂。拉姆好似脱了力,直接瘫倒在赵义之身上,两眼无神地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赵义之没有狠心甩开拉姆,而是挪开腰间的青铜甗,调整到两个人都比较舒适的姿势,用肩背支撑着他:“你到底怎么了,刚才真的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拉姆张了张嘴,半晌才说:“我们暂时出不去了。”
“啊?!”他拔高嗓音,不可置信,“茧房不是打开了吗,青铜甗也找回来了,怎么还出不去?”
“是我大意了。”拉姆坐起来,调转身体面朝赵义之,摸着自己的脸颊,“怨灵在我脸上留下印记,把我困在了没有信息的茧房里。”
“怪不得你一直捂着脸。那个女鬼这么厉害?”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赵义之思忖片刻:“难道是阿卡夏搞的鬼?”
“不知道。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拉姆眉头微蹙,显然也对目前的情况毫无头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没有信息的茧房,还能找到本位吗?”
拉姆亲亲探口气,摇摇头:“没有信息,也就没有本位。茧房发生变化,阴女一定已经察觉到异样。这里是黄河,即便茧房是空的,也是黄河的空茧房。”
赵义之歪头撑着脸,看向拉姆:“所以?”
“所以,阴女会将黄河的信息送进来。”
“她能进来?”赵义之有些许惊讶。
可摇头的拉姆没让他惊讶太久:“强行进来几乎不可能,而且会要阴女半条命。阴女能将信息送进来已经不容易。”
赵义之挠挠脸:“呃如果……我是说如果,一直没有信息进来,我们是不是一直出不去?”
“不用一直,二十四小时一到,你就该消失了。”
“啊?!”他竟然将这茬给忘了,“对哦,怎么办?”
“有信息了。”拉姆忽然站起来,“正好,可以将与我有关的另一件载体找回来。”
“是什么?”赵义之边说边随之站起来。
“山海图。”
阴女送进来的纸张化作天上的云,又落成金色的雨,发出玉珠相撞一般的清灵声音,格外悦耳,淋在赵义之身上,便是洗去了他所有疲惫与困乏。
“金色的雨哎,我还是第一次见。”赵义之仰着头,摊开双手去接雨,脸上全是笑,“这也太漂亮了,要是有手机,我高低得拍下来。”
金雨落在拉姆灰色眼眸里,反出些许光辉:“对你来说,手机应该比手持弩更熟悉。”
赵义之打了个响指:“你说得对。”
他构建出一部手机。
举起手机对准金雨连拍数张的赵义之忽然调转镜头,趁雨势未减,揽过拉姆的肩拍下合照。
镜头中的赵义之不再是什么都没有的空白,而是他定格在二十五岁时的容貌。
他的英俊非常张扬、强势,与典雅矜贵的拉姆形成鲜明对比。
照片上的拉姆静静的,面无表情,而赵义之则勾着嘴角微仰下巴,有一丝痞气。
如果没有阴女,像赵义之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和内敛自持的拉姆成为朋友,甚至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
“再来一张。”检查完照片中两人的表情,赵义之再次举起手机对准自己和拉姆,“拉姆,笑一个。”
拉姆很听话,勾着嘴唇微微笑了。
金雨落下的最后一滴,被拉姆伸出的掌心接住,然后化作一缕细烟,朝某个方向飘去。
“跟着它。”拉姆说。
赵义之收好他的宝贝手机跟上拉姆,问:“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拉姆在心中默默算了算:“还有八个小时。”
赵义之正欲说那不急,拉姆便又再次开口:“还有八个小时,你的拟态就要消失了。”
赵义之脸上的笑骤然凝滞,而后跳起来大喊:“你不早说!”
他往前冲出两步,转头见拉姆仍旧不紧不慢徐徐踱步,又走回来拽着他,跟着清烟跑。
清烟消散前,已经将他们引至断崖处,差一点,赵义之就拽着拉姆掉下去。虽然不会死,但脚边突然成了悬崖,赵义之还是有点害怕的。
“这是要我们下去的意思?”赵义之看着底下,问。
断崖下是茂密的丛林,一眼望去,郁郁葱葱没个尽头,即便是方向感很好的人,恐怕没个几天也走不出来。更何况是只有八个小时限制的他们。
“那边有条路。”拉姆拍拍赵义之的肩,示意他跟着自己。
“这下面跟迷宫似的,我们真要去?”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他还是跟上了拉姆的脚步,“万一迷路走不出来,我岂不是死定了。你有多大把握找到本位?”
“你应该问,我们有多大把握找齐所有本位。”
赵义之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难道这个茧房不止一个本位?”
拉姆停下前进的脚步,想了想,回答:“差不多十二个。”
“十……?!”赵义之到抽口冷气,“这也太多了!”
而这,并非最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