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看到灵魂脱离□□后的存在。”拉姆又问,“其他房间检查过了吗?也许声源不在阁楼。”
“也有可能。”赵义之侧头盯着萎靡不振的猴子,“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他走过去,蹲在笼子外与猴子对视。
棕黄色的猴子侧躺着,呼吸短促,圆而黑的眼睛含着泪,茫然无措地眨巴着。它手里握着两个花生,见赵义之蹲在笼子外看自己,便颤抖着伸出手,递给赵义之一个。
赵义之接过来,拨开外壳,又将花生米递回去:“吃吧。”
垂下的手臂没有再抬起来,它看了看赵义之还给自己的花生米,慢慢合上眼。蓄在眼中的泪水终于是滚落下来。
它死了。
赵义之这才发现,猴子的头上有一圈缝线,被毛遮挡了,极其隐秘。
“克洛维来了。”拉姆小声提醒。
进门见到赵义之蹲在铁笼前,克洛维质问道:“你在对我的猴子做什么!”
赵义之没理他,用食指和中指夹起花生米,伸进笼中,努力放回猴子小小的掌心上。
克洛维大步走过来:“别碰我的猴子!现在很关键,我的实验就快成功!”
“它死了。”放完花生米的赵义之站起来,侧过身正对克洛维,“你的实验就是撬开它的脑袋?”
拉姆闻言一愣,目光向笼中死亡的猴子看去。
克洛维推开赵义之,打开笼锁,将猴子抱出来:“为什么猴子也不行?我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不可能,不可能会失败!”
猴子手里的花生掉在地板上,滚到笼子边撞了一下,弹回赵义之脚边。赵义之低头看着花生米,平静地问:“你用猴子做什么实验?”
沉浸在愤怒中的克洛维没有听见赵义之的话音,他掐着猴子的咽喉用力摇晃,想唤醒它。
猴子的身体已变得瘫软,像块发好的面,任人搓圆扯扁。
气急败坏的克洛维将猴子的尸体举过头顶,往下摔。
赵义之恰时抓住他的胳膊,从他手中强行拿过猴子:“我来处理吧。”他的声音不带温度,“这件事我会写信告诉我哥。”
克洛维不理解:“为什么?你要告诉他什么?”
赵义之皱了皱眉头。
克洛维恍然大悟:“巴塞罗那伯爵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的实验过程全都有详细记录,会送到伯爵手上。你可以捡别的事告诉他,比如失踪的女仆和你的未婚妻。”
“包括你割开猴子的脑袋他也知道?!”赵义之难免有些情绪激动。
“他知道。”克洛维仰着下巴对赵义之行礼,“这只猴子就交给您来处理了,时间紧迫,我还得从头开始进行实验,再见。”
“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赵义之朝克洛维大喊,得到的却只是他急忙离开的身影。
拉姆抚摸着赵义之怀里的小猴,等了片刻才开口:“你怎么处理这只猴子?”
猴子被赵义之挖坑埋在花园里,在上面种了颗桃树,它一定喜欢。
“你走吧,离开这里。”
归还了铁铲,赵义之没有着急回去,而是站在桃树下看着这栋宅邸。精致、宏伟,像个怪物。
拉姆勾起嘴角,淡淡笑着:“你知道的,我被人监视了,不可能离开这里。”
“我帮你。”,几乎是在拉姆话音刚落下的刹那间,赵义之脱口而出,“我有办法让你平安离开。”
“可,我要是走了,你……”
“我们原本就是陌生人,救你的是梅尔,收留你的是巴塞罗那伯爵,我只是碰巧在庄园里。就算没有我,你也会以其他方式留
下来。”
“成为炼金术的材料?”拉姆笑着打趣,“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也同样担心你放走我之后,会遭到报复。”
赵义之摇摇头:“至少表面上,我还是巴塞罗那伯爵的弟弟,谁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包括巴塞罗那伯爵自己。你不一样。为什么克洛维会住进庄园,明目张胆地拿活着的生命搞所谓的炼金术,不正是因为有朝一日,要对你下手。你必须走,我不想看到你在这里受折磨。”
拉姆深吸口气,长长叹出来,目光悠远:“可我又能去哪里呢?”
赵义之转头看着他:“坐船去东方吧,去大宋。”
“你来自大宋?”拉姆对答案并不感兴趣,于是又说,“你……不想获得永恒的生命?”
“那你呢?长生不老之后,你满意吗?”
拉姆脸上挂着忧伤的笑意:“追求长生永恒的人,远比你想的多很多。”
“人大都怕死。”赵义之重重拍了拍拉姆的肩,留下一句话,“在身份暴露之前,离开这块大陆吧。”
“阿尔加。”拉姆叫住他,问,“可以告诉我,生命是什么吗?”
赵义之停下脚步,转身回答:“从来到世界的那一刻,就在不断走向死亡,等待终结。”
拉姆又问:“如果没有死亡呢?”
“那‘生’就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