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渴....”李焐抬眸,原本苍白的嘴唇红润有光泽,是刚刚用姬复心的血给染红的,“你能给我倒杯水吗?”
姬复心转身倒水,李焐径直走向她的床,安稳地坐下。
“.......喝吧。”
“.........”李焐醉了之后,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散漫,无所顾忌的姿态,脑子很沉,但他自己觉得比以往任何清醒的状态要好,看着身心很平稳,但极致的沉静藏着连自己都察觉不了的失控。
清醒状态下的自己做不到那样百般恳求,他会很犹豫该怎么对待她,然后变得束手束脚,现在则不然,他想要就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焐一直害怕自己会像母亲一样,为了得到她不择手段,他知道真那样做了,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他不能失去理智。
即使很绝望,也不能失控。
李焐抬眸盯着她,不去接杯子,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到跟前,就着她的手低头去喝那杯水。
“喝完了就睡吧,我不赶你,但你明天必须得走。”姬复心似乎被折腾得有些累,语气疲惫。
李焐喝了水也没放开她的手,嘴边沾了一点水渍,他定定地看着她,仰了仰头,理所当然道:“帮我擦嘴。”
“........”姬复心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她抬起手,拿自己的袖子粗鲁地往他嘴唇搓了几下。
“不帮我熬药吗?一年前,看我淋雨了,还会煮一碗姜汤给我.....”
姬复心晃了晃被他紧抓着不放的手,没好气道:“你得放开我,我才能出去给你熬药啊。”
李焐被她带着身体晃了下,脑子如被针扎般刺痛,他难受道:“你别动,我头很痛。”
“姬复心,别老是这样欺负我,我很痛你知道吗?”
他呼吸发颤,攥住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颈部青筋直冒,冷汗直流,看着真的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李焐,你现在这样改变不了什么。”
李焐嗤笑一声,他深呼吸了下,抬头看她,刚才煎熬的痛楚像装的一样,脸上浮现嘲弄的笑意:“你觉得我想改变什么?”
“让你回心转意?”
“我只是想让你.....”
“......想让我滚远一点,别让你看见,也别在你面前装可怜,别坏你的好事,最好能人间蒸发?”
姬复心静默地看着他,轻声说道:“我想让你躺下休息,别再说话了,你发烧了,能不能别再闹了。”
李焐脸上本来快渲染开的冷意,骤然被吹散,他沉默片刻,放开了她的手。
“李焐,你不是都很拎得清吗?身为炎灵宗少君,戒律严明,说一不二,我骗了你,你就算失忆,也不是个会吃亏的人,你照样有办法从我身上找回那一笔笔账,你就这么不甘心吗?合情水的这笔账,还要继续清算吗?”
李焐骇然,语气激动:“你又说这些做什么,我何时和你说要清算这个!”
姬复心冷淡道:“那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和我过不去?要这么天天来仙福岛找我麻烦?知不知道大家都觉得我们很奇怪了?我避而不见很奇怪,你一个炎灵宗宗主跑来苍阳派见我有多奇怪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让大家怀疑我们的关系,要让我难堪?”
“不是!不是这样,我只是想....”
“你难不成真的喜欢我?”
“对,我喜欢你,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说了那么多遍,我喜欢你,我....”
“可我不喜欢你。”姬复心轻叹一声,颇为无奈道:“李焐,话有时候不需要说这么明白你知道吗?你为什么非要来找不痛快,以前不是很干脆就走了吗?我不希望你这样缠着我不放。”
这些话像无数尖刃一句句刺入心口,但心口上早有一些触目惊心的旧伤,心头溃烂,鲜血淋漓,这些伤口是他自己被同样的噩梦惊醒过很多次,那些噩梦都是姬复心一次次厌弃他的场景,每梦到一次,就要被这些话语伤一次。
眼前这个姬复心很虚幻,但又无比真实,和李焐噩梦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在他的认知里,姬复心就如他所想的这样,就是这般残忍,可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