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人宽肩方脸，长相不如戚长歌英气俊秀，是个从长相看就十分路人的角色。

只见他自顾自地倒了两碗南瓜粥，十分慷慨地将一碗端到了江同面前，说道，“看你穿得这么好，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呢。哝，吃吧。一大早的，鸡就在被窝里面叫上几声，我们就要起来饿着肚子晨练，灭绝人性不过如此。”

江同一阵无语，虽说他现在是师尊的角色，但这一番言语勾起了他许多年前的求学记忆，连面前的南瓜粥也不觉得香了。

从前读书时候他赶早八的课也是如此心境，骂天气骂教务处骂教学楼。如今，屠龙少年终成恶龙，江同在法学院抓逃课抓迟到抓夜不归宿，现在又成了这么个压榨弟子的师尊，实属汗颜。

江同喝了口南瓜粥，悲悯又好奇地问道，“的确辛苦，不去会怎么样？”

少年翻了个白眼，答道，“你怎么跟个新来的一样？不去当然要被罚啊，尤其是别被那个戚长歌看到，他肯定会告密的。”

江同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满满的怨气，问道，“戚长歌这么讨厌？”

少年说道，“当然了，我可讨厌死他了，虽然他应该也讨厌死我了，但谁能像他一样整日不吃不睡地练啊，不知道的以为他要继任归一宗宗主呢。”

江同叹气。

按昨日书中所写，空腹晨练的确是加快辟谷、修丹的途径，只不过的确太苦了些。戚长歌男主光环笼罩，再加上要外要调查父亲惨死真相，内要防着师尊……咳咳，自然不喊苦累。但经历数十年求学生涯的江同却深知，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像他一样来凑数的，天资平平，毅力却也一般，挣扎着寒窗苦读，只为谋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普通人罢了。

江同对这个人充满同情，但想了想心觉不对，他江同讨厌男主是正常的，他当年也很讨厌奋斗b，但《一世繁华》的作者对男主可谓是极尽溺爱，把他描写的光风霁月，人见人爱，这少年为何如此讨厌他？

这样想着，江同便也问了出来，这少年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看来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但不管怎么说，能找到一个讨厌戚长歌之人，江同对这少年十分心动，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直。”少年放下粥碗，爽快地说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行得端，坐得直，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他讨厌我，是因为我是个断袖。他秉着这种态度，我自然也很讨厌他。”

“咳咳咳咳咳咳”

江同听了，连嘴里的粥都呛了一口。即便是二十一世纪，这般对初见之人大胆暴露取向的人也是少数，更何况……

苏直斜睨他，“怎么，你也害怕我骚扰你？即便我是个断袖，也是个洁身自好的断袖，你以为是个男人就行吗？再说了，我拜入归一宗是为了求道，为了锄强扶弱，保护弱小，又不是为了情情爱爱这种无聊小事，哼。”

江同也自觉刚刚有些不礼貌，忙说，“不不，我没这么想，抱歉抱歉。我是看戚长歌他也像是个明事理之人，就因为这么点事，就要那般厌恶你？”

苏直“嘁”了一声，说道，“对啊。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他应该是被哪个断袖骚扰过，每每满面愁容，整夜不得安睡。于是恨乌及乌，连带着看我也很不爽。”

江同又咳嗽了一下，脸又红了，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似乎并不存在的冷汗，听苏直继续说道，“无论男女，情爱一事也要讲究情投意合，骚扰本就不合礼法。我同他说，他与我不同，我是外门弟子，天资平庸，都没见过师尊，但他既然同师尊关系要好，可以将此事禀告师尊，让师尊处置，但他让我滚一边去。”

江同的背后更冷了。

你一个断袖名叫苏直也就算了，你可是长点心吧！骚扰戚长歌的就是你们亲爱的师尊啊！你这个智商也忒堪忧了，怪不得戚长歌让你滚呢，没揍你都算给你面子了吧！

讨厌戚长歌又心直口快的笨蛋，今日我江同的亲传弟子非你莫属了！

江同正犹豫如何委婉告诉苏直自己就是他敬爱的师尊，对他十分欣赏，门口却忽然传来了几阵急促的脚步和笑闹声，江同端着碗的手一僵，一瞬间竟然丢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