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慢慢擦了黑,江同坐在水镜的这头看着几个孩子围着火堆大吃大喝。
进入浮尘秘境的弟子们多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并未完全辟谷,因此江同特意给他们带了些十分顶饿的食物。只是没想到这几个小祖宗自己将上午的战利品十分利落地切了开来,四条油汪汪的凸背鸡腿,三人一人一条,剩下一条猜拳,眨眼就剩下了一地的鸡骨头。
江同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
在原著里,这好像是个男女主温馨互动的情景,主要内容是二人互相关心,含情脉脉对视了一整夜的故事,现在变成了慕柠为了好好睡觉,主动投喂两头猪(划掉)的故事。
江同觉得这剧情好像对了,但好像也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虽说的确是一幅“归来饭饱黄昏后”的少年意趣,但这不是一本以谈恋爱为主的小说吗!戚长歌你这样怎么He啊!你们全员都多多少少沾点ooc吧!
到了后半夜,无论是栖梧派还是浮尘秘境里都是死一样的寂静,有风吹过,树叶也跟着沙沙作响,听得人心里不由有些发毛。慕柠和苏直都靠着树睡了过去,就连在水镜外守着的江同都有点打盹,半眯着眼睛,看着水镜里的少年安静地对着火堆发呆。
戚长歌怀里抱着剑,撑着眼皮用树枝拨弄那团火。
用法术点燃的火是不会熄的,他只是太无聊了。
他掏出了一块方巾,轻轻擦拭着剑刃,在火光的照映下,剑刃显出些淡淡的橙色,上面还挂着个雕着小狐狸头的玉牌。剑是栖梧派给弟子统一配置的训练长剑,玉牌是他今日早晨才拿到的礼物。
他从前总感到自己的人生里有太多不能控制的东西,比如五岁时那场命悬一线的逃亡,比如亲眼看见父亲死在眼前的梦魇,再比如,被收入归一宗后的夜夜不得安眠。
他曾认为,命运总该靠自己去争来,等待从来都不能等到他想要的结果。
戚长歌淡淡地看着跃动的火苗,轻轻丢进去了一根树枝,树枝被火舌舔舐着,发出了“噼啪”一声。
还好。
还好是你。
还好时间还足够长。
“沙沙——”
戚长歌困倦之中似乎又听到了树叶的响声。他本没在意,却在看向稳稳燃烧着的火苗之时意识到,当下并没有起风。
戚长歌的后背猛一挺直,却没立刻动作,而是四下里环顾了一圈。
看不清,火烧的虽旺,但看不清是哪个方向来了东西,又或者它们本就是从很多方向来的,只能从脚步声中判断出,那并不是人。
第一阶的魔物应该并不棘手,况且火还没灭,暂时他们是安全的,只不过还是要小心为上。
戚长歌深呼吸了一口气,皱着眉毛侧头看向了离她大约五六步远的慕柠和苏直,“沙沙”声已经有些近了,没道理他们还睡得和死猪一般,难道……
“啪——”
戚长歌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困了,这是毒!他几乎是在瞬间给了自己一巴掌,五个指印干脆利落地印在了这张白净的脸上,硬生生帮他驱散了涌上来的睡意。
“慕柠!苏直!你们醒醒!!!”
感受到危险逐渐靠近,戚长歌飞奔到那二人身旁猛摇,却毫无效果,依旧睡得和死猪一样毫无动静。他知道了,这是响尾蜥!能靠摇摆尾巴释放出让人嗜睡的毒气,最是擅长群体行动,边靠近边迷晕猎物,再群起而攻之!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那他有八成的把握,但当下还有两个动都动不了拖油瓶,也不知道这窝响尾蜥究竟有多少,他没办法保证全须全尾地把他们带走。再者,响尾蜥的毒气会致幻,据说曾有个人吸多了脑子就坏了个彻底,连自己爹娘都不再认识。
但等是没意义的,戚长歌当机立断地放出了求救烟花,又一手一个地将慕柠和苏直两个人揣在了腋下,立刻像秘境深处奔去。
“咻——”
水镜前的江同有点睡着了,耳边忽然听到了烟花炸开的声音,他有点垂下去的头猛地抬起,忽然看到了水镜上炸起了一道红色的求救信号。
江同吓了一大跳,不是说第一阶不会出问题吗?!有人遇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