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出狭长潮湿的石道，外面居然是一片冰天雪地，鹅毛一样的大雪在天上飞过，那打头的逍遥宗弟子哆嗦了一下，问道，“这么冷，是要人命吗？”

戚长歌甩了甩头，努力忘掉刚刚那个黏糊糊的蛇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答，“袁柳。你是戚长歌？我听说你们归一宗最厉害的就是戚长歌。”

戚长歌点了点头，慕柠马上接过话头，十分热情地将他们几个介绍了一番，袁柳继续问道，“哎我这还有几条鱼没烤呢，和我们吃完再走呗？冰天雪地的，吃不饱难受死了。”

几人均谢绝了袁柳的好意，在一阵阵烤鱼的香味中走进了茫茫的大雪。

慕柠认真说道，“我敢说，苏直你如果敢在第三阶乱碰什么花啊草啊什么的，戚长歌会扒了你的皮给江宗主做大氅。”

苏直瞪大了眼睛，连脚步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戚长歌抿了下嘴，“不要胡说。师尊才不要笨蛋做的大氅。”

慕柠哈哈直笑，“我就说你有问题，你以前那么讨厌他，最近忽然就转性了，我对我哥都没你这么孝顺，你是不是……啊！”

慕柠本来想问江同是不是最近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了，才让戚长歌忽然变成了二十四孝的好徒弟，但话还没说完，脚下踩着的软绵绵的雪面却忽然下陷，慕柠下意识伸出手，幸好被戚长歌眼疾手快地拎住了手腕，向上用力一提，这才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面。

江同提起来的心又放了回去。

这个什么宗门大比结束之后他一定要告诉张白水，让他以后少搞这些引诱心脏病患者发病的活动，这也太惊悚了吧！虽然他是害怕戚长歌，但更怕他死了好吗！

等待大boss出来的过程才是最痛苦的！

能生活在雪地里的魔物大多耐寒，却也大多畏火。戚长歌手里捏着一张符咒，生怕再遇到什么难缠的妖怪。

但不知怎的，这第三阶本该是最难的一关，一行人的遭遇却比前两阶都要风平浪静。一直走到秘境的最深处，几人杀了几个等级颇高的雪童子和寒冰柳，虽有些寒冷，却并不狼狈，顺畅得苏直甚至开始问，“我觉得我们肯定是第一，第一名的奖励是什么丹来的？”

慕柠答道，“桃灵丹，疗愈圣品，但可惜不能治你的脑子。”

苏直想骂回去，但戚长歌对他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看前方。

是一个小小的雪窝，雪窝里面似乎有东西在拱来拱去地动。

戚长歌提着剑慢慢靠近，刚凑近，里面忽然冒出了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头。

雪兔子！

戚长歌走上前去拎住了雪兔子头上手指长的耳朵，没想到一串雪兔子糖葫芦一样被从雪地里拎了出来，脚拽着脚，一个个睁着黑色的圆眼睛看着他。

戚长歌看着那三双和他的瞳孔一样深黑的眼睛，看得出神。

慕柠很高兴，“哇有三个呢！都好小，看着都还没满月呢，我们带走吧，回头还可以问问袁柳，这东西能不能吃？”

苏直对她翻白眼，“就这么一点点大，怕是三只也凑不出来一两肉吧。”

慕柠说，“你听没听过吃饭就是要少而精！越小的越鲜！”

戚长歌提溜着三只雪兔子的耳朵，放到了自己的怀里。不知道为什么，四下里几乎是万籁俱寂，安静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让所有魔物都在唯恐避之不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手指在他们的头上轻轻点了一下，轻声说，“雪兔子不好吃的，放回去吧。”

苏直摸了摸下巴，问道，“虽然小，但也算妖兽吧，就这么放了？”

戚长歌轻轻“嗯”了一声，却什么也没解释，慕柠见他一副母爱泛滥的样子，问道，“你这么喜欢？要不带回去做灵宠也可以，反正雪兔子也没什么攻击力，这几个又这么小，关起来养也没什么。”

戚长歌轻轻摇了摇头，背对着二人，将三只雪兔子放回了那个碗口大的雪窝，又将周围的雪往里埋了埋。

江同觉得戚长歌是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一点点大的小妖怪，孤零零地躺在一望无垠的雪地里，仿佛这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一人的呼吸。

他是怎么长大的呢？

从小隐瞒身份被带回了栖梧派做洒扫弟子，又在十岁的时候被选入归一宗，这许多年来，他有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江同看着水镜，忽然没来由地难过了一下，但下一秒，他看到戚长歌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高大到能完全将三人的身影从头到尾地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