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之下，江同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最后连手指也用不上半点力气，意识像一团被扯断了根的水草一样模糊地飘着。

“嘭——”

江同感到后背又是一阵磕痛，虽不及刚刚那一下，但应该也是实实在在地被摔到了硬物之上，他的身体也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一样，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紧接着，江同听到了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江同本能地想喊救命，但连嘴巴也张不开，只能任由那个脚步声逐渐靠近，那脚步声很轻，像是十分谨慎。

“宗主？”

一个沙哑的、试探性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声音莫名有些熟悉，江同心里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不管是谁，救命啊！！！！！

江同在内心咆哮，但那脚步声却定在了原地，下一秒，一阵剧痛自胸口传来！

啊啊啊啊啊！！！

一把刀似乎直直地插进了他的心口，刀刃入肉后还飞快地左右旋转了几圈，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将他那不知是否存在的心脏碾碎！

江同恨不得痛得晕过去，或者干脆就杀了他吧！！！

但这系统却偏要让他清醒地受着这一切，他仿佛只是个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的鬼魂，除了全身痉挛的痛意什么也感受不到。

蚀骨的痛持续了十几秒，那把刀似乎抽离了他的身体，江同似乎又微微捡回了一些求生的意志，但还没等他稍稍喘息，自己的腹部、胸口似乎接二连三地被刀子整个贯入，又迅速抽出，速度之快甚至都能听到利刃破空的“刷刷”声，带着泄愤一般的力道，剧痛伴随着剧烈的呕吐感随之袭来，但他的精神已经疲惫到连吐槽都没力气了。

“小子，你师傅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江同也终于夺回了一点身体的控制权，动了动左手的手指，眼睛还没睁开，耳边就响起了戚长歌激动的低喊。

“师尊！师尊您醒了！”

江同悠悠转醒，眼前却几乎没有光线，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昏暗的屋顶。

“醒了？来把这个喝了吧。”

一碗泛着绿光的药被递到了他跟前，还散发着些酸苦的味道。剧烈的疼痛过后，江同的头还有些晕，下意识对这碗东西有些抗拒，微微歪过了头。

戚长歌夺过碗，急切道，“师尊！这是乌鲁调的醒神药，他不会害您的，他是……是他救了我们。”

乌鲁？那个乌鸦精？是那个乌鸦精救了他们？

太好了，本就是要去投奔他的。

“嘁，爱喝不喝，栖梧派的人就是难伺候。”

乌鲁见他一副傻呆呆又不领情的样子，转身离开了，江同的意识也终于完全回笼，惊喜于他与戚长歌都好好地活着，劫后余生般窃喜，只是大脑再回忆起那震颤心魂的痛楚，又不得不胆寒。

他坐起身，见戚长歌的耳朵与尾巴都好好地收了起来，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端端地跪在他的床前，几乎是要求着他喝了药。

江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与腹部，难捱的疼痛过去，他的身体却没有一点创伤，心有余悸地问道，“你……你怎么样？我晕过去了多久？”

戚长歌看着他喝完了药，又回想起方才滚作一团时，垫在他后脑的那只手。现在，那修长好看的五指下缠满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指骨处隐隐透着血色。

他低声答道，“您一直抱着我，我没事。但您已经晕了一个时辰，您……一直抽搐，叫也叫不醒，汗都湿透了衣服。我还以为……”

戚长歌将那句“还以为您再也醒不来了”咽了回去。

他吓坏了，即便是被狮虎怪抓个对穿的那次，师尊也从未如此痛苦，偏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尊痛苦抽搐，却连病因都找不到。

戚长歌见江同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神色也渐渐清明，长吁了一口气道，“师尊您从前也有过如此病症，可能根治？”

从前没有，希望以后也没有了，谢谢。

江同内心十分崩溃，但还是平静地答道，“嗯，大约是旧疾复发吧。”

戚长歌追问道，“师尊可是梦魇之症？”

江同本还没想到编个什么样的病症来敷衍戚长歌，见他亲自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十分受用，“嗯，方才梦魇之中似乎有人先剜了我的心脏，又猛刺我的下腹，一时失了神志，没摔着你吧？”

江同本是懒得隐瞒，随口一说，但没想到戚长歌那张刚刚有了些血色的脸上忽然又变得煞白，忽然站了起来问道，“剜心剖腹……？！是……是谁做的！”

江同愣了愣，意识到他也刚刚死里逃生，不该用这些有了没的事吓唬他，一脸茫然地抬头答道，“梦魇而已，怎会知道是谁，你不必害怕。”

戚长歌听罢点了点头，脸色却还没褪去方才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