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盒子,推过来。沈未央打开,里面是一张微型记忆卡,和她在林晏相机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这是……”
“你从林晏相机里取出的那张,是备份。这才是原件。”陈岚压低声音,“里面不止有屠杀照片。有更致命的东西:军方高层和联合国某个官员的交易记录。药品换武器,粮食换矿产,难民配额换政治支持。完整的时间、地点、转账记录。如果公布,能炸掉半个联合国。”
沈未央的手僵住了。“林晏知道吗?”
“不知道。她拍屠杀照片时,无意中拍到了交易现场。但她当时没意识到那是什么,只当是普通会面。是我的人后来分析照片,发现了端倪。”陈岚顿了顿,“现在,至少有五个情报机构在找这张卡。包括你亲爱的安德森医生。”
“安德森?”
“他是交易中间人之一。用医疗物资换个人佣金,三年赚了两百万欧元。林晏的照片一旦曝光,他第一个上绞架。”陈岚看着沈未央,“所以,选择来了。要么,林晏交出记忆卡,安德森保她平安离开,但那些罪行继续。要么,她留着卡,用它在听证会上炸掉整个系统——但她也活不了,你,我,所有知情者,都得死。”
沈未央闭上眼睛。记忆卡在她手里,像一块烧红的炭。
“为什么给我?为什么不直接给林晏?”
“因为你会选。”陈岚说,“林晏是理想主义者,她会选真相,哪怕同归于尽。但你不是。你是医生,你相信‘能救一个是一个’。你会选让她活。”
沈未央睁开眼睛。“你想错了。我会让她自己选。”
陈岚笑了,那道疤在脸上扭曲。“你还是这么天真。沈未央,在战场上,你还能掌控生死。但在这里,在权力的游戏里,你连棋子都算不上。你是棋盘上的灰,一抹就掉。”她站起来,掐灭烟,“记忆卡给你了。24小时,安德森会来要答案。到时候,要么交出卡,要么准备收尸——包括那个叫小雅的孩子。安德森知道她爸爸的事,可以轻易把她定为‘恐怖分子家属’,送去某个黑监狱。你猜,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在里面能活几天?”
她转身离开。走到棚子口,停下,没回头。
“顺便告诉你,我女儿死了。肺炎复发,昨天凌晨。你给的药,被安德森的人截了,在黑市上卖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沈未央听出了里面的裂痕,“所以这次,别选错了。别让另一个母亲,抱着孩子的尸体问‘为什么’。”
陈岚走了。沈未央坐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记忆卡。金属外壳反射着棚子外惨白的天光,像一颗微型的眼睛,冷漠地回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