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罗雯馨与赵嘉运这两人暗自的自我拉扯是很多人不能感同身受的,因为大部分人会想感情的事无论结果如何,总要摆到台前让双方都明了才好。可这世上偏偏就是有些人会在事情没开始前就想很多,导致最后不仅事情没干成,还整日陷在忧虑中无法自拔、苦不堪言。
这种行为模式往好了说叫思维缜密、考虑周全,往坏了说就叫杞人忧天、思虑过重。
对于年轻人来说,一生的时光还很漫长,所以大部分人觉得想做的事不用急,慢慢来,总会有时间去做的。却忽略了人生其实是一场淘汰赛,无论是同一赛场的选手,还是看台上的观众,或是随心而起的想法、想要完成的目标……这些种种都不是会一成不变的存在。而我们记忆又是擅于遗忘和丢弃的,我们一边走一边丢,丢过理想,丢过目标,丢过友情,丢过亲情……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有些人甚至可悲的丢了自己。
这漫长的一生中,我们已经被迫丢下太多了,如果再不留有一定想要的执念,我们每一个可以被随意对待的人又变成了什么,还是不是最初的自己了呢?
况且所谓的人生百年不过是个假设而已,谁又有办法确信那个活到百年的人就会是自己呢?你想要的如果不及时去争取,难道要等到年华老去才坐在摇椅里哀叹曾经有一个我很想要拥有的人,但我当时没能鼓起勇气去尝试吗?还是在灾难和意外突然到来时才懊悔没有珍惜那段原本可以拥有的感情和一起度过的时间呢?
但此时的赵嘉运整个人对待感情的态度其实都还停留在过去,那个被伤害被背叛被丢弃的过去,所以她是怕的,怕开启了这段感情也不过是同样的结局,怕再一次开始也不过是重复失败的过去。一次足够凛冽的伤害,让她在风雨飘摇、满身伤痕中徘徊了很久,之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了再次面对剩下人生的勇气,如果再经历一次,对她来说,可能就是彻底的坠入深渊。
当然二次涅槃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不过……微乎其微吧。
跟赵嘉运对于外界环境反应的不确定性不同,对于罗雯馨来说,她的顾虑是大多来自于对赵嘉运这个人的不确定。
因为毕竟从小到大她的家庭氛围都是很平和的,所以受家庭和父母的影响,自己也从来没有过离经叛道的人生经历。
就连在该有的青春期和叛逆期的时段,与她同龄的孩子家里大多都是鸡飞狗跳、吵得不可开交的,只有她家,无论是她去自作主张的打了多个耳洞还是将玩摇滚的同学带回家疯闹,她父母的表现在她看来都太过平静了,简直平静的不像话。也不是没有态度,但那两人的处理方式是接受并自我安慰反正罗雯馨也没过分到拆家的程度,都是可以接受的。
这就让罗雯馨直接有了挫败感,后来也彻底放弃了挑战她父母的情绪反应极限了,毕竟她并不喜欢周围那些同龄人尝试的所谓兴趣或者挑战,什么新奇和酷炫都是她无法感同身受的存在,看着那些大家趋之若鹜的东西,罗雯馨只感觉那些人幼稚到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种她跟同龄人之间无法共情的差异,让她在学生时代完美的维持住了自己母胎单身的人设。
再后来啊,直到她有段时间开始迷上游戏后,学到了一个词,叫NPC……她才一下子理解了自己的父母情绪为什么那么稳定了。有些人,即便是有独立思想的,也有可能活成自己人生里的NPC。
然后有天晚上坐在饭桌上她就问了她父母这个问题——“爸妈,你们不会是我人生游戏中的NPC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