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是给我带来惊喜,尤其是你,白探员。”
黎绥伸出两指夹住面前黑洞洞的枪口,把枪口对准的位置稍微偏了一下:“我给你注射的是强效镇静剂,你应该昏睡至少二十个小时,我在很多alpha身上都测试过,你还是第一个,只昏迷了两小时就醒来,还能拿着枪对着我的。”
“你把我带到哪了?”白叙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内厚重的迷雾和嗡嗡声。持枪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才能勉强稳住。后颈被针刺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黎绥……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真的只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商人。”黎绥站起来拉开窗帘,凌晨四点铅灰色的天光混杂着远处街灯惨淡的光晕,瞬间涌入房间——河畔冠冕酒店顶层套房。
“这里是哪?你调查我这么久,我住的酒店你应该很清楚。”
白叙试图站起身,但腿一软,又跌坐回去,只能靠着沙发背大口喘息,药效和身体的多处伤痛仍在激烈对抗。
但他手中的枪,依然指着黎绥,他警惕地看着黎绥可能藏针管的手:“你……又想拿那玩意儿扎我?”
黎绥面带微笑的把手往身后一背:“没有。”
“你能不能说句实话。”
“然后呢?等着被你整理成清晰明了的行动报告,连夜加密传回你在弗吉尼亚兰利,或者马里兰州米德堡的上级服务器?”黎绥踢了一下自己脚边的行李箱,“哦,抱歉,你说你是FBI,那该是华盛顿特区胡佛大楼?”
白叙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药效和怒意让视线都有些模糊:“我发誓,我不会。”
黎绥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白叙:“你看我信吗?”
白叙放下了手里的枪:“那你为什么要我把带到这里来?把我丢在桥底下不就行了吗?”
黎绥叹了口气:“我是怕你死了,好吧?”
一个死掉的FBI探员,比一个活着的麻烦大得多。
“你能不能说几句实话,你以前说的话到底哪几句是真的?”
黎绥弯腰提起地上的行李箱:“好吧,我在斯密顿晚宴那天,和科尔曼对话的内容并不是在聊合作。他也没给我名片,是我编的。好了,就这些。”
“……没了?”
黎绥往后走了几步:“没了。”
“你到底聊了什么能把人给聊死?”
砰——哗啦啦——!!!
巨响毫无预兆地爆裂。
子弹击穿玻璃,顷刻间被编织成一张火网的弹雨笼罩,密密麻麻的蛛网疯狂蔓延,最终不堪重负,在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中化为亿万晶莹霰暴,朝着房间内部倾泻而入。
“跟你说了!不要开窗帘!!!”
简梅的厉喝比枪声尾音更快,娇健的身影从套房内侧的阴影中扑出,用肩膀狠狠将黎绥撞向侧面厚重的实心墙壁之后。
“唔!”黎绥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闷哼一声,避开子弹和飞溅的玻璃。
行李箱被炸开了锁扣,箱盖弹起,露出里面被黑色海绵妥帖固定的枪械部件,简梅一个翻滚来到炸开的行李箱旁快速把里面的零件拼好:“你知不知道你的人头现在价值三百万。”
“我这么便宜吗?”
简梅懒得和这人废话,伸手抓着黎绥撤离。黎绥身形踉跄着冲入内侧走廊阴影的前一刻,目光扫过客厅,漫天飞扬的晶莹碎末和灰尘中,白叙扑了过来。
黎绥伸手想拉他一把,就在手指接触的刹那——
咔嗒!
黎绥右手腕上多了一副手铐。手铐的另一端,紧紧锁在白叙的左手上。
“白探员,这个时候就不能和我在一条战线吗?”
“不能,”白叙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越发苍白,额角沁出冷汗,“你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砰!
第二颗子弹击穿了客厅的电视机,火花四溅。没有时间争吵了。
“疏散通道!走!”
简梅率先冲入内侧走廊,黎绥和白叙中间连着一条短短的手铐链条,在奔跑中哗啦作响。
楼梯间狭窄昏暗。简梅没有任何犹豫,单手撑住冰冷的金属扶手,直接从楼梯缝隙的空当跃下,靴底在下一层的扶手上借力一点,再次下跃,几个起落就已经到了下面几层。
白叙拽着黎绥在楼梯上狂奔:“她……是超人吗?”
黎绥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看了白叙一眼,呼吸也有些急促:“你不能吗?FBI不训练吗?”
“信不信我现在就抱着你从这儿跳下去?”白叙拽着黎绥快速往下跑,药效和剧烈运动让他的视野有些发黑,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松。
“哇哦,”黎绥居然轻笑了一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带起回音,“你要和我殉情吗?那你得排队呢,想和我一起死的人有点多。”
白叙没心情再跟他插科打诨。下方传来简梅用消防斧劈开安全门锁的闷响。他们冲出了楼梯间。
车辆发动机低吼的声音从一排排车辆后方传来。一辆改装版越野车,车灯骤然亮起,刺破了停车场的昏暗。
白叙猛地拉开沉重的后车门,左手用力一拽链条,将黎绥和自己一起塞进了后座。
“坐稳。”简梅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越野车庞大的车身就发出一声怒吼,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哀鸣,猛地窜了出去。
停车场出口的自动栏杆被直接撞飞。车辆冲上凌晨死寂的街道,引擎转速表指针疯狂向右摆去,窗外的路灯连成模糊的光带。
“直接去海崖庄园。”黎绥在令人窒息的加速中,声音却稳定地响起。
握着方向盘的简梅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确定?”
那座位于悬崖边、只有一条主路进出的豪华庄园,一旦被堵住,就是瓮中捉鳖。
“去。”
白叙猛地转过头,盯住黎绥在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中晦暗不明的侧脸:“去那儿干什么?!你现在应该去最近的有武装警察的警局!”
“不然呢?白探员,难道去你亲爱的警察局,给他们再送一个活靶子,顺便完成你的述职报告?”
黎绥打开手机,拨一个号码,还在忙音,回头看着白叙:“白警官不赶紧和你的上级联系?我可没有收走你的任何私人物品。”
白叙不再多说,用还能自由活动的手艰难地摸索口袋里的手机,快速发送定位和紧急代码。
黎绥懒得看他,电话那头终于接通了:“我在被人追杀,黑市悬赏我300万。”
电话那头传来流利的带着慵懒鼻音的俄语:“300万都有人接,现在大环境这么差了吗?”
“赶紧干活。”
“你的团队还有俄罗斯人?”白叙发完消息回头看黎绥,“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猜。”
白叙看着黎绥那张笑得阳光灿烂的脸就来气。
抬手就要揍黎绥,这时候一个急转弯,白叙和黎绥在后排摔在一起。
白叙直接跨做在黎绥身上,举着拳头,黎绥被压着也毫不害怕:“白探员,你一个alpha欺负我这个柔弱可怜的Omega,这就是你们FBI的职业素养?欺负弱势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