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玥,是我。”
门开了。凌玥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她看起来像一个被暴风雨打过的、东倒西歪的稻草人。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我好了”的光,是那种“我还可以好”的光。很微弱,像一盏被调到了最低亮度的灯,但它亮着。在这间没有开灯的工作室里,在沈玉说“我们找到水军的源头了”的那句声音里,那盏灯亮了。
“沈玉,你说的是真的吗?”
沈玉走进来,关上门,把凌玥拉进怀里。“真的。很快就能查到了。你很快就会清白了。”
凌玥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哭了很久,久到沈玉的肩膀湿了一大片。沈玉没有动,她只是抱着凌玥,一只手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那只手很轻,很稳,很有耐心。它在说——我在。我不会走。你哭完了,我们一起看真相浮出水面。
那天晚上,沈玉没有回家。她留在凌玥的工作室里,和凌玥一起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像背景音乐。她们没有看,她们只是坐着,肩并着肩,手牵着手。凌玥靠在沈玉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她没有睡,她只是闭着。闭着眼睛,黑暗更浓了,但她听到沈玉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像一座不会倒的钟。她在那个声音里找到了方向——不是出去的方向,是等下去的方向。真相会来的。她只需要等。
“沈玉。”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查不到。怕那些人太厉害。怕我们输了。”
沈玉握紧了她的手。“不怕。因为真相在我们这边。”
凌玥睁开眼睛,看着沈玉。沈玉的侧脸在台灯的光里显得很柔和,没有白天那种锋利的感觉。她的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我不会输”的笃定。凌玥看着那个弧度,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线条。不是画里的线条,是沈玉脸上的线条。那条线从她的嘴角出发,延伸到她的脸颊,延伸到她的眼睛,延伸到她的心里。那条线叫“我信你”。
窗外的城市暗了。灯灭了,霓虹关了,整座城市沉入了睡眠。凌玥还醒着,她靠在沈玉的肩膀上,听着沈玉的心跳。她觉得那是她听过的最美的声音。不是因为好听,是因为它在。在那些合作暂停、入围取消、名字被毁的日子里,沈玉的心跳还在。它在说“我活着,你也要活着”。凌玥活着。她坐在这里,在沙发上,在沈玉旁边,在那些被取消的合同和邮件旁边。她活着,因为她不能死。沈玉需要她。
“凌玥。”
“嗯。”
“你睡吧。我在这里。”
凌玥闭上眼睛,听着沈玉的心跳,慢慢地、安心地沉入了睡眠。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沈玉还在。她的手还在,她的呼吸还在,她的温度还在。一切都还在。没有消失,没有离开,没有“暂缓合作”。只有沈玉,在她旁边,在她手里,在她心里。在她被全世界抛弃的这些日子里,沈玉还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