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们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不是投影,是电视。沈玉靠在沙发上,凌玥躺在沈玉的腿上。这是她们最近的固定姿势——凌玥画画的时候,沈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她。不画画的时候,凌玥躺在沈玉的腿上,沈玉的手放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梳着,从发根到发梢,一下一下的,像在梳一只猫的毛。凌玥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所有毛都被顺了,所有的紧张都被抚平了,所有的“不知道”都变成了“知道”。她知道沈玉在,知道沈玉不会走,知道沈玉会梳她的头发、会记得她喜欢被梳头发、会在她躺下去的时候接住她。
“沈玉。”
“嗯。”
“你以前想过我们会这样吗?”
沈玉想了想。“想过。但没想到会这么好。”
凌玥睁开眼睛,看着沈玉。沈玉的脸倒着,下巴的弧度比正着的时候更锋利,嘴唇的轮廓比正着的时候更清晰。她伸出手,摸了摸沈玉的下巴。沈玉的皮肤很滑,像丝绸,像牛奶,像她画过的最柔和的渐变。
“你的下巴好尖。”
“瘦了。”
“以后我每天给你做饭。把你喂胖。”
沈玉笑了。“你做的饭,我吃不胖。太难吃了。”
凌玥假装生气,拍了一下沈玉的手臂。“那你别吃。”
“不行。你做的,再难吃也要吃。”
凌玥看着她,眼眶红了。她不知道今天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哭,也许是沈玉的腿太暖了,也许是“再难吃也要吃”这句话太重了,重到她的眼睛装不下,只能溢出来。她伸出手,抱住了沈玉的腰,把脸埋在沈玉的肚子里。沈玉的手还在她的头发上,继续梳着,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那只手很轻,很稳,很有耐心。它在说——我在。我不会走。你哭完了,我们一起看电影。
那天晚上,沈玉没有回家。她留在凌玥的工作室里,和凌玥一起睡在沙发上。沙发很小,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睡很挤。但她们喜欢这种挤。挤到凌玥的手臂贴着沈玉的手臂,沈玉的膝盖碰到凌玥的膝盖,凌玥的呼吸落在沈玉的额头上。她们在被子下面,面对着面,距离近到沈玉能看到凌玥睫毛上细小的水珠——不是眼泪,是台灯的光折射出来的、像钻石一样的亮光。
“沈玉。”
“嗯。”
“你明天还要早起吗?”
“不用。明天周末。”
凌玥笑了。“那我们睡到自然醒。”
“好。”
她们闭上眼睛,听着彼此的呼吸,慢慢地、安心地沉入了睡眠。凌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沈玉还在。她的手还在,她的呼吸还在,她的温度还在。一切都还在。没有消失,没有离开,没有“暂缓合作”。只有沈玉,在她旁边,在她手里,在她心里。在她们日夜相伴、彼此依靠的这些日子里,沈玉还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