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五名黑衣人的刀尖同时转向巷口。月光下，萧夜拄杖而立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那张苍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泛着冷光。

“景王？”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你不是该在王府……”

“本王在哪儿，需要向你们禀报？”萧夜一步步走进巷子，手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因为左腿不便而有些滞涩，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沈知微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袖中的药粉包已被汗水浸湿。她想开口让萧夜走——这里有五个人，他还有伤在身，拄着手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那五个黑衣人握刀的手，在发抖。

不是惧怕，是某种深入骨髓的忌惮。就像兔子见到狼，哪怕狼瘸了一条腿。

“王爷，”黑衣人首领咽了口唾沫，“此事与你无关。我们只要这女人的一只手，拿了就走。你当没看见，日后……”

“本王府上的人，”萧夜打断他，已走到三丈之内，“少一根头发，你们拿命来赔。”

话音未落，最靠近沈知微的两人突然动了——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先拿下沈知微，作为人质！

刀光劈下的瞬间，沈知微扬手洒出药粉。白色粉末在月光下弥漫，两人急忙闭眼后撤，但就在这时——

一根乌木手杖破空而来。

不是砸，是刺。

手杖顶端精准地点在一人手腕的“神门穴”上，那人惨叫一声，钢刀脱手。手杖去势不减，横拍在另一人肋下，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人直接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萧夜已站在沈知微身前半步。他左手接过弹回的钢刀，右手仍拄着手杖，身形微微侧着，将沈知微护在身后。

“退后。”他低声说。

沈知微往墙边又靠了靠，掌心全是汗。她看见萧夜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燃着冰焰。

剩下三名黑衣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同时扑上！刀光从三个方向封死了所有退路。

萧夜动了。

他没有闪避，反而向前迈了半步——左腿明显滞涩，但他用右手手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借力侧旋，钢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铛！”

刀锋撞上刀锋，火星四溅。萧夜格开正面一刀的同时，手杖如毒蛇般从腋下穿出，精准地戳中左侧黑衣人的膝盖。那人惨叫着跪倒，萧夜看都没看，回手一刀架住右侧劈来的刀刃，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腹部。

那一脚力道极大，黑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下。

但正面那人已趁机再次挥刀！刀锋直劈萧夜面门——

沈知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萧夜左腿不便，此刻重心已失，避无可避！

然而下一瞬，她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萧夜没有避。他松开了握刀的手，在刀锋即将及身的刹那，整个人向后仰倒——但并非摔倒，而是以右腿为轴，左腿带着手杖划出一个诡异的弧线，手杖底端重重砸在那人脚踝上！

“咔嚓！”

脚骨碎裂的声音。黑衣人惨叫着扑倒，萧夜已借着手杖的支撑重新站直，左手凌空接住下落的钢刀，刀尖抵住了黑衣人咽喉。

巷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二十息。

五名黑衣人，一个断腕，一个断肋，一个碎膝，一个重伤，最后一个被刀抵着喉咙。而萧夜，除了呼吸微乱、额上见汗，连衣角都没乱。

他缓缓直起身，刀尖仍指着地上的黑衣人。

“谁派你们来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

黑衣人咬着牙，不说话。

萧夜刀尖下移，抵在他大腿的伤口上，缓缓用力。

“啊——！”凄厉的惨叫在巷子里回荡。

“本王耐心有限。”萧夜语气平淡，“说，或者，本王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再问。”

“是、是……”黑衣人疼得直抽气，“是周……周管事……”

“哪个周管事？”

“军、军械司……前任主事周焕的侄子，周继……”黑衣人几乎崩溃，“他让我们警告沈姑娘，别再查铠甲的事……啊！”

萧夜收回了刀。他转身，看向沈知微。

月光下，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正低头检查袖口——刚才洒药粉时沾上了一些。

“没事？”他问。

沈知微摇摇头，又点点头：“多谢王爷。”

萧夜没说话，只是走到那个断腕的黑衣人身边，蹲下身，从他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青铜质地，正面刻着一个“周”字，背面是军械司的徽记。

“周继……”萧夜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翻涌。

沈知微走过来，看到令牌，心头也是一沉。周焕，军械司前任主事，在萧毅战死后“突发急病暴毙”。现在他的侄子派人来警告她，显然是怕她从铠甲上查出什么。

“王爷打算怎么处理？”她看着地上呻吟的五人。

萧夜站起身，拄着手杖走到巷口，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片刻后，四名黑衣护卫如鬼魅般出现在巷子里，单膝跪地：“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