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又转去李念儿房里。
李念儿有样学样,有气无力地躺着,还刻意咳了两声。
张嬷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带着试探:“表小姐,昨夜可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
李念儿心猛地一紧,面上却不敢露半分:“……什么动静?”
“像是……翻找东西的声音。”张嬷嬷的眼神锐利了几分。
李念儿脑子飞速转动。
昨晚他们确实在翻房找密信,难道被人看见了?
她强装迷糊:“我病得昏昏沉沉,一整夜都在睡,什么都没听见。”
张嬷嬷又看了她几秒,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
门一关上,李念儿长长松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谢转轻手轻脚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她起疑心了。”
“我知道。”李念儿压低声音,“她问我有没有听见翻东西的声音。”
“密信不见了,二房肯定察觉了。”
“那他们会怎么办?”
“两种可能。”谢转伸出两根手指,“要么再放一封,要么直接换一种方式栽赃。”
“王笑莺不是说他们今晚放信吗?”
“那是昨天的计划。”谢转摇头,“现在局面变了,他们很可能提前动手。”
李念儿心里发慌:“那我们怎么办?”
“先把房间再搜一遍,确认没有新的证据。”谢转安排,“我去找王笑莺核实最新动向,你留在这儿继续装病,有人来就按刚才的样子应付。”
“我一个人?”李念儿有点怯。
“你刚才演得不是挺好?”
“那是运气好。”
“那就再靠一次运气。”
谢转说完,直接从后窗翻了出去。
李念儿一个人躺在屋里,盯着房顶,心里七上八下。
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谢转为什么要这么帮她?
认识不过两天,说是合作,可熬夜整理大纲、冒险打探消息、布局脱身,全是他在扛。
而自己,除了添乱和犯困,好像什么都没做好。
她甩甩头,把这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大约一刻钟后,窗棂轻轻一响,谢转翻了回来。
“怎么样?”李念儿连忙坐起。
谢转脸色不太好看:“王笑莺传来消息,二房不打算放信了。”
“为什么?”
“他们改了主意。”谢转声音低沉,“直接杀人。”
李念儿脸色一白:“杀人?”
“今夜会派杀手过来,伪装成我们病重不治的样子。”谢转道,“既除掉我们,又不用等冲喜,干净利落。”
“那我们……跑吗?”
“谢府守卫森严,我们这副‘病弱’样子,跑不出去。”谢转摇头,“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反杀。”
李念儿咽了口唾沫:“怎么反杀?”
谢转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王笑莺给的迷药。”
“迷晕杀手?”
“绑住他,明天一早直接送到谢广成面前,指认二房。”
“可空口无凭,二房不认怎么办?”
“杀手身上会带二房腰牌。”谢转语气肯定,“王笑莺已经动了手脚,上面刻了谢广利的私章,独一无二,抵赖不掉。”
李念儿看着那小小的纸包,手心微微冒汗。
“你有把握吗?”
“没有。”谢转直白得很,“但这是唯一的活路。”
他看向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杀手大概子时到。”
“那我……做什么?”
“你躲在床底下,听我口令,把迷药往他脸上撒。”
“撒偏了怎么办?”
“那就等死。”
李念儿:“……你就不能说得委婉一点?”
谢转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嘲讽,也不是无奈的苦笑,是很轻、很干净的笑。
李念儿忽然发现,这人长得其实很耐看。
“别怕。”他轻声说,“我有剧本,死不了。”
李念儿看着他,心里那股慌意,莫名淡了几分。
“你最好说到做到。”她小声嘀咕。
夜色,彻底笼罩了谢府。
一场赌上性命的戏,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