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宫莲没有开口问什么，芳泽伸一语气干涩，主动说道：“霞…不，堇和我说了，你现在和她念一所学校啊，真是太有缘分了。”
“堇为什么自称霞？”
芳泽伸一回顾往昔，娓娓道来。
堇的精神状态完全崩溃，其他家人虽然没好到哪里去，但好歹是能正常生活。忧心于堇的状况，芳泽家找了很多医生，狮童给的赔偿金全花在这方面和霞的治疗上了。
可是堇的情况没有好转，直到请到了一名心理专家。在确认了堇本人的意愿后，专家征得了她家人的同意，对堇进行了“治疗”。
扭曲了堇的认知。让她认为自己是姐姐霞，出车祸的是妹妹堇，变成植物人的是无用的妹妹，而不是才华横溢的姐姐，摆脱了原来崩溃的状态。
雨宫莲皱起的眉说明了她完全不认同这种做法。这是非常不道德、对芳泽姐妹俩都不好的欺骗，和操纵行为。
看芳泽伸一的态度，其他家人与那位专家，肯定在合谋隐瞒真相。
“…我知道这么做不对，”芳泽伸一看起来颇为惭愧，“但霞已经这样了，能恢复意识的可能性很小。堇不能继续消极下去……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一起保守这个秘密，雨宫？我承认这么做算得上无耻，我也不想抛弃霞，可是现在……我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求求你了。”
……如果戳穿这件事，恐怖不会带来改变，只有堇的状态会变得更严重。抑郁，甚至是自我了结。
良久之后，雨宫莲回答他：“我会像往常一样对待芳泽。”
不去拆穿，也不去配合，在找到新的方法之前，保持沉默。
芳泽伸一松了口气，真诚地对雨宫莲说。
“谢谢。”
很快芳泽的妈妈也到了，夫妻俩一起给霞翻身拍背。尽管聘请了护工，夫妻俩还是几乎每天都来看，检查霞的状态，尤其是皮肤。
她该走了。临走之前，雨宫莲状似不经意地问了芳泽伸一一个问题。
“对了，治疗堇的医生，叫什么名字？”
芳泽的妈妈抽空回答她：“我记得…是叫丸喜拓人来着？”
雨宫莲愣了一下，然后快步离开了。
丸喜拓人…那时候在秀尽学园里正好撞见的人。据他所说，很可能会来到秀尽任职，这预示着什么？
心事重重的雨宫莲没有注意前方，身体本能地往出口走，听到拉上门的声音才抬头一看。恰好与虎杖悠仁四目相视。
“雨宫同学？”
“虎杖同学。”
雨宫莲话语刚落，病房里就传来老人暗藏兴奋的问话声。
“臭孙子！你和谁说话呢？把门儿拉开，让我看看！”
虎杖满脸无奈又懊悔的表情，双手合十，低声拜托雨宫莲：“麻烦你了，雨宫同学。”
把门重新拉开，老人正要下床自己来看。见老人差点把线扯得乱七八糟的，虎杖连忙冲上去把人摁住。
“别给医院制造事故啊，爷爷。”
“不用你说，就扯几根线死不了的。你还比我更了解我的身体？”
拌嘴间，虎杖按了护士铃。老人颇有活力，视线立马弹到了雨宫莲身上。
“你和悠仁是一个学校的吗？是不是一个社团的？悠仁在学校里怎么样？社团的表现呢？这个得过且过的家伙，肯定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吧。”
在虎杖的拼命使眼色下，雨宫莲大发慈悲地答道：“虎杖很活跃。”
老人满脸怀疑：“真的假的？没关系，你不用替他说好话的。”
“我没说谎，”雨宫莲语气平静，“除了社团，虎杖同学在前不久的球类大赛上表现也很出彩。”
其实根本没出场。
雨宫莲是个寡言的人，但很擅长倾听，老人看起来很喜欢她，对她说了很多。雨宫莲一边想着芳泽的事，打字询问她今天的比赛在哪里，一边偶尔提取关键词，回句简短的话。
「芳泽」：啊啊啊抱歉！手机居然没给我显示消息，点进来才发现，现在才看到
「芳泽」：学姐居然要来看吗？
「芳泽」：不过比赛马上就结束了，我们在外面聚吧
「芳泽」：我发现一家很好吃的店，想和学姐分享
「莲」：我马上就过去
“抱歉，接下来我和朋友有事。”
“这样啊，那你去吧，”老人看起来并不遗憾，狠狠瞪了虎杖一眼，“学学人家！青春就是要丰富多彩才行，多找点事干！”
“是是。雨宫同学，我送你吧。”
雨宫莲默许他可以，虎杖把雨宫莲送到楼下，他罕见地主动开口问问题。
“主动退学的传闻，是真的吗？”
“假的。”
虎杖瞬间露出笑容：“我就知道！到时候学校里见？对啦，你是不是还没加入社团，要不要来灵研社？超轻松的，可以混学分，和秀尽的体育社团不一样，学长学姐人也很好。”
雨宫莲思考了一下。但是比起参加社团，她更愿意把时间花在玩上。
“我会考虑的，”雨宫莲这么回答，“周一再见。”
“好，拜拜！”
四月的阳光暖融融的，芳泽抱着运动包从体育馆的侧门出来时，红色的发丝被风带着和暖意一齐轻轻摇曳。
她的脸颊因刚刚结束的比赛泛着红晕，但那双眼睛亮得像艳丽的玻璃弹珠。
刚刚的比赛，尽管是个学校强行安排她去的小比赛，她也获得了很好的名次，堇一定会很高兴。
而且，还和学姐约好了。
手机震动，是学姐的消息，“我到了”。
芳泽加快脚步，穿过街道，很快在转角处看到了熟悉的招牌。这家店还是偷听班上的同学谈论才知道的，上周她偶然路过时决定去尝尝，结果真的很好吃！金黄蓬松的华夫饼……
推门进去，雨宫莲已经找好了靠窗的位置，正朝她招手。
“比赛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