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得退出的玩家都被护送出去了。
最终,苏七还是好面子,没有退出。
他慢吞吞地往里走着,一双小鹿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耳朵也紧张地立起来。
宿主也听话走了,四周空荡荡的。
再往前走一段路,脚下的地面变得有些松软,苏七小心翼翼地踩下去,像是踩到了类似钱币的东西,发出窣窣声响。
谢云深就站在他的前方,看着苏七谨慎而小心地朝他这边走来。
他的视力很好,看得很清楚。苏七走得很慢,听到一丁点声响就会停下来,紧张地四处张望,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又踏出下一步。
看上去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
谢云深好整以暇地看着。
鬼屋里阴风阵阵,短短一段路,苏七走得满头大汗。
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隐隐约约的红光,摇摇曳曳的残影拖得很长。
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个“喜堂”。
正中放着一张披着红布的供桌,两支粗大的白蜡烛燃烧着,火苗是诡异幽深的青绿色。桌子上还摆了一些褪色的瓜果和点心,以及一个黑漆漆的牌位。
苏七有点害怕,也很后悔。
他刚刚就应该退出去的,丢脸就丢脸嘛。
再,再不济,也应该把宿主留下的。何云何晴看起来不需要保护的样子。
苏七站在供桌前,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懊恼地搅着手指。
这时,唢呐声响起来,由远及近,时而尖利地拔高一个调子,又骤然低下去,女子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也在四周响起来。
苏七的心随着那唢呐声咯噔咯噔地剧烈跳动起来。
忽然,唢呐声停了下来,那幽绿的烛火猛地跳动了几下。供桌旁一个原本低着头的纸人,脖子发出“咔擦”一声轻响,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惨白的脸,两团夸张的腮红,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七。
苏七头皮一麻,“啪”地一下摔倒在地。
空气中的陈旧味和腐朽味瞬间变得浓烈,凄厉的哭声在屋顶盘旋,阴风冽冽。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看着陡然加强的画面和声音,拿起了对讲机:
“你们怎么回事?那个人胆子本来就小,怎么还加大声音了?”
鬼屋里的工作人员:“?”又再确认了一遍数据,“我们没有加强啊。”
再一看监控,原本清晰的画面忽然闪起了雪花,过了一会,直接黑屏死机了。
鬼屋里面。
摔倒在地的苏七,指间摸到纸张的触感,又立马弹了起来。
“宿主!”他绝望地哭喊着。
谢云深走了过来。
苏七嗅到熟悉的气息,一跃朝那个模糊的身影扑了过来,放声大哭。
瘦小的身躯抖得厉害,温热的眼泪滴到了他的脖颈间。
谢云深拍了拍少年的背,“没事,都是假的。”
苏七整个人都挂在谢云深的身上,脑袋紧紧埋在他的颈间,他根本不敢抬头看,只一味地越抱越紧。
他惊慌的哭声混进了新娘凄厉的哭喊,四周响起了诡异的沉沉的笑声,纸人的脑袋“咯咯咯”地转动着,空洞的眼睛里流淌出两道血泪。
周遭的氛围越来越恐怖,且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反而愈渐猛烈。
看来真的被吓坏了。
谢云深只是想再确认一遍,一直没有走远,只要苏七留心就能发现。
他实在没想到苏七会怕到这种地步。
现在见苏七害怕得要昏倒的样子,也不禁有些自责。
他轻轻抚着苏七的脑袋,声音难得温柔:“别哭了,没事了,我在。”
苏七紧贴在他的颈间,感受着对方颈动脉强有力的跳动,那跳动的实感,一下一下,稳健而温暖。
苏七觉得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于是,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感受到更强烈而激动的血流滑过的触感。
那颗跳到了嗓子眼的心在跳动的颈脉安抚下一点一点地缓和。
可是还不够...
苏七又贴着那颈动脉蹭了蹭,似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张开了嘴,用力咬下去。
谢云深蹙紧了眉头。
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充盈整个口腔。
苏七满足了,似乎感觉到那颈下肌肉的紧张,又安抚性地舔了舔。
谢云深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任他又啃,又咬,又舔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旧的腐朽味逐渐消散,凛冽的阴风也变得和缓起来...
苏七也渐渐从害怕恐惧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但他还不想下来。
一是内心还很害怕,二是不好意思。
提议玩鬼屋的是他,拍着胸脯说不害怕的是他,信誓旦旦说要保护何晴的是他,指挥宿主去保护何云的也是他...
现在闹成这样,还被吓得摔倒,简直没脸见人了!
谢云深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也不催他,只是用力把他往上托了托,“抱紧一点。”
苏七立马把脖子抱得紧紧的。
谢云深道:“鬼屋有时间限制,我们不能在这待太久,我先带你走走。”
苏七点点头,贴着谢云深脖颈的脸热热的,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