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越林飞回想。

耿千明说：“只要哥没拒绝我，其他人谁赶我都没用。”

越林飞愣住了。

刚被冷风吹静的心情，忽地又掀起了波澜。

“我前几天报驾校，也是我的行动，我想着，以后我也能开车送哥回家或者上班。”

“还有，我打算这寒假就去报警局的实习岗，至少也算有个像样的身份了。”

“就是......刚才那个人说的完整的家庭，我做不到，但我会全心全意对哥一个人。”

冷冷的风不停刮过，越林飞却觉得身体越来越热，好像耿千明说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簇火苗，落在身周。

“还有——”耿千明从外套内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越林飞心头一抖，想着难道又是一副新刺绣吗？

不过下一秒，耿千明打开了盒子，呈现在眼前的并不是刺绣，而是之前他微信头像上的东西。

耿千明将礼物拎起来说：“这是我五岁第一次参加比赛得的奖牌，红水晶做的，当时还不算太稀有，但这两年炒起来了，好多人出高价都买不到。”

越林飞盯着他手掌上的奖牌，是一枚弦月形状的红水晶，不大，直径也就五厘米的样子，系奖牌的带子倒是又宽又长，衬得这枚奖牌很小。

不过，无论大小，这枚奖牌也被灯光照得晶莹剔透，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

耿千明敛起郑重的表情，眉眼弯弯地微笑着说：“哥，生日快乐。”

奖牌被递到面前，越林飞瞄了眼耿千明，伸手接过。

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默默品味着此刻的心情，想要把乱成一团的心绪梳理清晰。

然而，耿千明不给他思考的空档，又说：“也不只是生日礼物，也算是谢礼。”

“谢礼？”越林飞疑惑。

耿千明：“我昨天看到完整版的演讲视频了，才知道学校把哥演讲的最后一部分删掉了。”

越林飞睁了下眼。

后来他没再关注那件事，也不知道体大放的演讲视频是怎样的。

不过稍微想一下也能猜到，学校肯定不会把最后有辱声誉的那段放出来。

耿千明：“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我觉得哥是在替我出气，所以，谢谢哥。”

“以后，如果哥遇到什么危险，我会拼命保护哥的，哥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是我陪哥过的第一个生日，也可能会是最后一个，但我会努力，陪哥过更多次的生日。”

说完，他身侧的手紧紧抓住裤子，似乎是看到越林飞淡漠的表情而感到紧张。

越林飞一眼就能从他的微动作和表情里，读出他的心理活动。

这就是在大家族和社会历练出来的。

不过，他此刻的淡漠表情，也属于历练出来的一部分。

他也在紧张。

实实在在的、很紧张。

越林飞有些恍惚。

虽然没有过恋爱经历，但此时，他好像隐约知道，现在的紧张情绪，具体叫作——心动。

他握紧了手里的奖牌，试着开玩笑道：“这些话从情话大全里学的？”

“啊？”耿千明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迅速说，“不是！这是我自己想说的。”

他慌张了。

正合越林飞的意。

可是，越林飞没有从耿千明显露的慌张里找回掌控感，反而觉得自己耍小把戏很恶劣。

“抱歉。”他歉笑着捶了下额头。

耿千明懵懵的，不知道越林飞在说什么。

越林飞换上平常表情，将奖牌揣进兜里，说：“礼物很用心，我很喜欢。”

“哥喜欢就好。”耿千明笑着。

越林飞看了眼手表，说：“嗯，不早了，要不先回去吧，有话下次见面再聊。”

他对耿千明笑了笑。

“好。”耿千明点头应道。

越林飞松了口气，转身迈出脚步，然而刚走出半步，他就感到一股拉力。

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他机械地转头，就看见耿千明拉住了他的外套衣边。

“哥，晚安。”耿千明轻声说，微笑温暖了晚风。

一刹那，越林飞感到强烈的后悔。

自己走出餐厅后应该走得再快点，应该用跑的！

好让自己不要听到耿千明说的这些话，这些让他注定今晚无法安然入眠的话。

好让自己的生活继续走在平稳的轨道上，不会产生要不要到别的方向去探探险的想法。

好让自己维持住成熟的形象，让连他自己都遗忘在心底的脆弱继续不见天日，他自己继续孤身一人。

越林飞失算了。

就像天上的月亮打了个瞌睡，没曾想吹来的风那样强劲，一不小心，就栽进了树枝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