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千明很享受这种误会。
越林飞是真困了，本来靠着人肩膀睡觉的姿势就不太舒适，可他愣是实打实地睡了三个半小时。
等到醒来时，窗外已经一片漆黑了。
他眯着眼缓了会儿神，视线向旁边一瞥，发现自己倚在了耿千明的肩膀上，还垫了块毛巾。
“几点了？”他轻轻开口问。
耿千明还在走神，被这一声惊得身体抖了下。
他立刻拿出手机按开说：“正好七呃......”
手机的屏幕画面，是他刚拍的越林飞睡觉的照片！
一紧张给忘了......
耿千明整个人僵住了，脸色煞白，表情和肢体动作，表层的一切全都归于静止。
但是他的血液在翻涌，心脏狂跳，大脑在一眨眼间闪过无数的想法。
完蛋了。
肯定会被当成歹心十足的变态痴汉。
不仅在合同上属于越界，甚至偷拍可是违法行为！
越林飞会开除他......
他无地自容。
他想去自首。
他想直接撞破身后的玻璃跳进虹江里去！
他煞白的脸色，因羞耻又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越林飞看着还亮着的屏幕，却只是轻笑了声，然后平静地站起身。
他拿起毛巾，开玩笑道：“垫毛巾干什么，怕我流口水弄湿你的衣服？”
“啊？”耿千明僵硬地抬起头，“没、不是......”
“休息够了，走吧。”越林飞直接说。
然而耿千明还没回过神来，仍然沉浸在自责愧疚中。
越林飞伸出手指，冷不丁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唔。”耿千明反射性地抬手捂住被弹到的地方。
他耷拉着眼角，抬眸看向越林飞，眼神中一分是被弹疼的委屈，九分是被抓了个正着的惊慌。
越林飞戏笑着重复了遍：“走了。”
不再等耿千明磨蹭，他拿起桌上的眼镜揣兜里，径直走出了咖啡馆。
天黑了，雨停了，晚上的气温低，江上的风一吹，让刚出屋的人不禁冷了个哆嗦。
越林飞缩了缩脖子，双手揣进兜里，从草坡的阶梯上走下，打算散散步醒醒神再回去。
走了几步，他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不用猜也知道是耿千明跟上来了。
“哥。”耿千明追到他身边，低声下气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偷拍你。”
越林飞看着行驶在江上的观光游船，说：“没事，别让其他人看见。”
“哥......”耿千明愣住了，迟疑道，“你不生气吗？”
越林飞停下来，转身跟他面对面，说：“看到机会就抓住，挺好的。”
耿千明的头发被风吹得立起来一绺，他诧异地眨了眨眼，寻思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越林飞没有怪他。
他继续认错道：“哥，我以后做什么，会先征求你的同意，不会再这样了。”
越林飞盯着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让你拍？”
耿千明微微垂头，“嗯”了一声。
越林飞吸了口空气，顿了下后忽然张开双臂。
“要抱一下吗？”他问。
耿千明呆呆地注视着他，神情恍惚，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越林飞笑着说：“上次你不是说，想要个拥抱吗？来吧，今天给你。”
“哥......”耿千明咽了下口水。
越林飞催促道：“快点，我很冷。”
“哥！”
越林飞的话音刚落，耿千明猛地抱了上去。
越林飞回抱住他。
比预想中的要更温暖。
这就是自己亲身“上场”后的第一份惊喜吗？
他闭上双眼，感受耿千明身上的热度，感受耳畔的急促的呼吸，感受到久违的温馨。
耿千明万万没想到越林飞居然会给他拥抱，内心雀跃不已。
他低头，下巴抵着越林飞的肩膀。
江边的小路上有不少散步的人，经过两人时都忍不住多瞧一眼。
他们不知道两人的身份，也不觉得奇怪，甚至还会在心中说一句“般配”。
可要是知道这两男一个是Alpha一个是beta，或许又会说“成何体统”。
但现在，越林飞和耿千明都不去想这个问题，此刻的怀抱就是全世界。
天上的阴云散开，月亮透出皎洁的身影，映在身旁的江水之中。
算作初次的拥抱持续了很长时间，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话，在清醒中感受对方的心跳，冥冥中达成一致。
互相松开手，越林飞和耿千明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哥。”耿千明叫道。
越林飞：“什么？”
“我们......是在、谈、恋爱、吗？”耿千明说得像个结巴。
越林飞忍不住笑了：“你说呢？”
耿千明努了努嘴唇，犹豫片刻后才说：“应该......是、吧？”
越林飞点头：“嗯。”
耿千明的眼眸瞬间睁大，嘴巴都惊讶地张开，整个人呆住了。
越林飞把他这模样看在眼里，觉得完全就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
“有点后悔了。”他低声道。
“哥！”耿千明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别后悔，我、我、我会好好干的！”
越林飞挑眉：“干什么？”
耿千明吸了口气，舔了舔嘴唇，慢吞吞地说：“我能......吻你吗？”
越林飞视线一转：“太快了吧？”
耿千明微微垂头，闷闷地说：“对不起。”
越林飞：“对不起什么？”
耿千明抿了抿嘴唇说：“我没谈过恋爱，不熟悉要怎么......发展。”
“我也是第一次谈。”越林飞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互相学习吧。”
耿千明攥起拳头，坚定地说：“我会好好学习的。”
越林飞点了点头，又往四周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耿千明脸上：“那，先回去好好想想？”
“啊，”耿千明和他对视着，一时也想不到要再聊什么了，“嗯。”
“下次见。”越林飞微微一笑。
要转身时，耿千明突然又抱住了他。
“哥，晚安。”耿千明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
越林飞觉得耳朵在发烫，而且痒痒的。
他也又抱住耿千明，用气音回道：“晚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