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隋咬了咬后槽牙,心里默念这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不能动手。
小水獭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顾隋貌似又生气了。
他不明白这个人怎么每天都有那么多气可生。
但笑总是没错的,他相信就算是石头也不会忍心硌一只爱笑的水獭。
于是顾隋一在自己身边坐下,他就侧过脸对着他笑了一下:“你讲的真好。”
顾隋身子没动,脸转向他:“你听得懂?”
“……”小水獭被噎住了,
他觉得石头就是不会说话,不然开口一定就是顾隋这个调调。
不过顾隋说的没错,他的确听不懂,于是又换了个别的夸:“你声音很好听。”
“……”顾隋的嘴张了又合上。
这蠢蛋总是有这种本事,让他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的本事。
这么敷衍、没内容又肤浅的夸赞他才不会当真,更不会感到开心。
石头果然没再出声说硬邦邦的话。
记起昨天看的教学视频里,Omega被欺负哭了,Alpha抱着他让他说点儿好听的,Omega说了Alpha真的就温柔很多。
小水獭默默在心里给予肯定,教程是对的。
教程开头就说,Omega都是要被Alpha标记的。
小水獭想了想,既然总要有个人咬自己的后颈,那就选顾隋这块石头吧。
石头可以躺,可以趴。
小石头还可以用来敲开贝壳。
石头很好,水獭很喜欢石头。
他在心里很轻地,对自己又说了一遍。
几个领导陆续讲完话,全息投影开始播放日常训练和学习生活规章制度的介绍短片。
灯光再次暗下来。
顾隋还在思考刚刚蠢蛋和那个Omega聊的什么笑成那样。
突然,他整个人僵住了。
一双手从身侧缓慢探过来,落到他腿上。
五指的温度透过单薄的校裤布料,清晰地印在大腿内侧。
瞬间,被触摸的位置、周围的肌肤都如触电般。
细细密密的电流并未就此止住,反而顺着尾骨沿着脊柱一路向上直达大脑。
脑海里刚刚还思考的关于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在笑什么的问题被电得个无影踪,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在呼吸。
而罪魁祸首还不知深浅地倾身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侧:“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可以让我闻闻吗?”
“……!”声音和昨天的清亮干脆不同,语速刻意放缓,声音软糯黏糊。
顾隋整个人都被电麻了。
他觉得自己又像昨天那样,被气得心率攀升,呼吸急促。
耳边的人还想说什么,诨话出口之前顾隋猛地起身,连带着整排的椅子都发出不小的动静。
霁寒、李成宏、李成译都齐刷刷地转头,只见顾大少莫名其妙地攥着人家郁小少爷的手腕急冲冲地往外走。
两人的座位距离通道除了李家两兄弟还隔着几个人,于是顾首席虽然嘴上说着借过、抱歉,但态度强硬,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小郁!”
霁寒担心小少爷下意识要跟,结果被李成宏拦下:“哎~人家两口子出去说悄悄话,你凑什么热闹?”
“首席那个样子,像是要说悄悄话吗?”
“怎么不像?手牵得那叫一个紧。”
“你……”霁寒没再继续和他争辩,自然是谁的朋友偏向谁。
但转念一想,昨天首席也是气冲冲地把人领走,结果给人买了一堆零食回来。
他犹豫了一下,坐回去了。
“哎,这就对了。”李成宏顺势挪到了他旁边,“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霁寒目不斜视没听见似的,李成宏也不恼,笑了笑坐直靠回椅背也看影片去了。
小水獭比一般的Omega都要高,甚至比很多Beta都高,但还是和顾隋没得比。
像是要将大腿上的温度甩掉似的,顾隋一双长腿换的极快,水獭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Alpha将人带进礼堂外的道具室。
关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尽管狭窄的空间里堆满了各种舞台道具和淘汰的器材,但也算宽敞。
可Alpha攥着Omega的手腕,将他的胳膊举着,把人往自己身前带。
两个人站得极近,近到只要一公分,小水獭的鼻尖就抵上对方的嘴唇。
礼堂的音响声被隔绝在木板门外,门内是两个人交织的、纠缠的有些急促的呼吸。
房间内唯一一面小小的方形窗户嵌在正对门口的墙上,透进来的光线被铁栏杆切割,阴暗交错地落在Alpha身上、脸上。
现在的顾隋让小水獭想到还做水獭时自己的那些天敌,他想,如果顾隋想伤害他,他果然逃不掉。
“你是要吃掉我吗?”
顾隋看着他带着水雾的眼睛以及委屈的表情,仿佛他才是那个摸大腿、言语上性|骚扰的人。
“吃掉你?你也是这么和别人调情的吗?”顾隋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情绪,大概是怒意冲昏了头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口无遮拦地说出来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发生产生吻痕的行为了?”
“吻痕?什么吻痕?”小水獭认真的看着他,“摸你就是调情吗?那我没和别人调过情。”
“还装。”顾隋将攥着的手腕怼到他的眼前,白皙腕肉上的红痕依旧清晰刺眼。
“虫子咬过后就叫吻痕吗?”
原本一肚子气顾隋顿住了,瞬间像扎漏了的气球,手也骤然松开:“虫……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