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一共还剩两包，给你一包我还有一包。”

“你家里……”

刚开了个头他就看到原本一脸灿烂的人情绪瞬间低落下去，没给他挽回的机会，老师就走进来开始上课了。

顾隋一直用余光关注着旁边的人，开始上课后的很长的时间里他都没再高兴起来。

郁家对他不好，他在郁家过的不好，顾隋想。

为什么要提起来呢，顾隋怨自己。

小水獭的确想到了妈妈，想到了兄弟姐妹，他也清楚地知道，那一声枪响之后，他就没有妈妈，没有兄弟姐妹了。

而他不在他们的身边，他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以人类的身份活着，幸运地活着，却也难过地活着。

突然，什么东西被迅速塞进嘴里。

是小鱼干。

他愣愣地看向投喂自己的人。

老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教室每个角落响着，顾隋离他近了些低声问：“饿吗？”

小水獭摇了摇头，离吃完早饭不到一小时。

“那就解馋。”

顾隋的手指还残留着因动作过于迅速不小心碰到他嘴唇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也捏了一个小鱼干放进嘴里。

“吃吧，不要被老师看到。”

顾隋一只胳膊拄到课桌上，拇指抵到下巴上，嘴正好卡在虎口的位置，挡住了。

小水獭学着他的样子。

顾隋用余光瞄他，俩人就这么偷偷摸摸地在课堂上分享一包零食。

这也是顾隋长这么大第一次在课堂上偷吃东西，不符合他一贯优秀学生的身份，却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样环境下的原因，顾隋觉得今天的小鱼干，还不错。

上午的操课以两个小时的战斗技巧结束，下午是霁寒感兴趣的人体形态学。

这门课程下学期后隶属于临床医学，区别于普通学校里的临床医学的是，军事医学还会增加额外的特色课程，比如潜水医学、战后创伤医学等。

虽然没有硬性规定什么性别就得学什么专业，但的确一些战斗类、指挥类的特色兵种，Alpha和Beta学的多一些，而Omega因身体素质受限，学医学、勤务保障和工程技术类的更多。

霁寒老早就决定要学医，他也问过小少爷以后想学什么，可小少爷摇摇脑袋说不知道。

下午的课难得没整什么幺蛾子，几个人包括裴明和樊远轻老老实实地坐一排。

课程开始之前是一段影片，类似人体形态学概述，其中还涉及一些解剖课的内容。

当小水獭看到同样身为动物的小鼠、小兔、小猪、小狗，被注入不明药物、被麻醉、被开膛破肚、被截肢再接，他淡定不了了。

他见过死亡，水獭吃鱼，鱼会死，被天敌捕食水獭也会死，这是弱肉强食，是生态法则。

他也见过枪一响，妈妈沉下去再没浮上来。

如今，他又见识到另一种死亡。

害怕、恐惧，手心冒汗，心里打鼓。

一只小水獭不能理解什么是为人类医学做出伟大贡献和牺牲，他只知道，它们和曾经的他一样，有皮毛，有温度，有会眨的眼睛。

它们也一定和他一样，不明白它们为什么被关在笼子里，被固定在台子上。

“这些小鼠，还能活吗？”

“怎么了小郁？你害怕吗？”霁寒最先看出他的不适。

额上的冷汗被头发挡住了，他抿了抿唇：“我就是想知道，它们最后都去哪里了。”

他声音止不住的发飘发颤。

李成宏：“活啥，大部分都死了，不死的也都实施安乐死了。”

李成译：“安乐死的动物尸体属于特殊医疗废物，学校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定期统一回收，一般都是送到特殊机构进行无害化处理。”

小水獭怔了一下，眼里都是茫然和不解。

好端端的小鼠和小兔怎么就成了废物，好端端地怎么就又成了有害的了。

李成宏以为他就是单纯害怕这些血腥画面，于是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地故意逗他：“听学长学姐们说安乐死手段里有种颈椎脱臼法，迅速拉断这些小鼠的脊椎，嘎巴一下就没了。”

小水獭：“……”

顾隋见他脸都白了，表情也不好，于是嗔怒道：“你有病？这么明白要不你上去讲呢？”

李成宏端详抿着唇一言不发的人，发现他像是真被吓到后赶紧道歉：“呀，你真害怕啊，别怕别怕，我逗你呢，也不是所有的小鼠都死了，还有一些还算健康的就会被回收到动物实验中心，就西门那个小白楼。”

小水獭皱着眉看他：“意思是，这次没死成下次再死吗？”